花沐虽然不懂求生手段,但一些常识还是知道的。依靠白枕要在这样的环境中活上一个月应该并非难事,可问题是这一个月活得肯定非常狼狈——这对她来说实在难以接受。

    花沐身上穿着一条白色的丝质连衣裙,因为浸过海水之后再变干,现在表面已经结出了一层盐花。不只是衣服,她的皮肤和头发也一样,这对爱干净的贵族少女来说简直是天大的灾难。

    洗澡、住宿、上厕还有换衣服,光只是想一想花沐就感到一阵绝望。这些事实在是想了也没有用,她只得把目光投到了已经走到海边的白枕身上。

    对方在浅滩上逡巡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找合适的地点,而后开始脱起了衣服。

    哨兵廉价的羞耻心也是花沐讨厌她的原因之一,作为一个女性,即便是哨兵也不该这样毫不在意吧?

    她的视力很好,这样的距离能清楚地看到了白枕身上毫无情趣可言的运动内衣和两条白花花的大长腿。

    哨兵身材高挑,花沐虽然从没问过她的具体身高,但只靠目测也看出她在一七五以上。因为长年锻炼,白枕身上找不到一丝赘肉,平坦的小腹,紧致的手臂和大腿,漂亮得有些过分的肌肉线条。

    还有……

    花沐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贫瘠的胸口,心中登时升起一股失落。

    可恶,只是个哨兵而已,身材干吗那么好!

    那明显比她要傲人的胸部真是让花沐又气又妒。

    第4章 流落孤岛第一件要做的事是?

    白枕当然一点儿不知道自己又被小姐腹诽,脱掉衣服之后开始往深水处走去。

    她具备在荒野求生的能力,但因为在这样的境遇执行任务的机会实在屈指可数,论起实战来也只在几次可怜的训练中遇到过。而且对哨兵来说,重要的不是在荒野如何生存下去,而是怎样才能完成任务。比起把时间花费在寻找食物上,她们更需要耐心和毅力进行潜伏,忍耐饥饿比寻找食物重要得多。

    说到底,这也是她第一次在海里捕鱼。

    浅滩处只有一些手指大小的小鱼,白枕需要去更深一些的地方寻找方便花沐食用的鱼类。

    花沐看着白枕走进海里,扑腾了几下后不见了踪影。

    对于自己的哨兵,她还是有信心的。

    白枕以十年来最优秀的成绩从塔里毕业,如果连这些都应付不了,那塔的水准未免也太叫人失望了。

    蓝天碧海,白沙黑礁,这样的自然风光不可谓不优美。但救援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情况下孤身在此,花沐只觉得异常难熬。

    她听到了海浪的声音,却仍旧觉得周围安静得可怕。看不到白枕的身影,她几乎要以为自己是一个人流落至此的。

    花沐焦躁地看了一眼手表,又意识到自己刚才根本没看过时间,所以现在也不知道究竟过去了几分钟。她只觉得时间过得那么慢,每过去一秒钟,耳边好像都会听到一声悠久的滴答声。

    不是的,她明明觉得安静过了头。

    花沐有些坐不住,扶着旁边的树干站起了身——这一棵椰树比较矮,顶上的枝叶正好用来遮阳。

    离海边不过百来米的距离,海岸线也不过几百米,左右都是饱受风雨侵蚀的黑岩断崖。她的身后倒是有一段看起来稍微平缓一些的坡道,杂草沿着山坡越向岛内生长得越茂密。

    就算不仔细看花沐也能确定,岛上应该有一片面积不小的茂密丛林。

    她环顾了一周又把视线扫向了这一片小小的浅滩,白枕刚刚用石头堆叠出来的sos标记异常显眼。这个标记给了她一些安全感,让她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

    海面异常平静,连个浪花也看不见,花沐真是难以想象半天以前自己竟然经历了那么可怕的海难。她虽然极力不想去想那时候的事,但仍旧无法阻挡这些惊险刺激的记忆。

    白枕是不是去得太久了?

    花沐莫名有些心慌起来,身上的伤口在这时候也在隐隐作痛。她忍不住又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时间竟然才只过了一分钟。

    花沐能感觉到自己的情绪有点不太对,却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

    白枕那家伙不会船只遇难没淹死,给自己抓条鱼就淹死了吧?

    她觉得自己的这个念头实在是有些荒唐,但看着几乎可以算是平静无波的海面好一会儿之后,她还是不可遏制地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又等了一分多钟,在还是没有看到白枕的身影之后,花沐终于忍不住跛着脚向海边跑去。

    她才不是在担心那个该死的哨兵的生命安危,她只是担心自己没了她会在荒岛上活不下去而已!

    “白枕,白枕!”作为名门淑女,花沐鲜少发出这样大的声音,但这时她实在顾不得这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