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花沐这样矜贵的大小姐面前,她总是自惭形秽。

    “可是……”

    “没有可是,手伸出来。”

    白枕不敢违抗命令,老老实实地把手摊在了花沐面前。

    哨兵的手比起一般女性的更大一些,但也不像男人的手那么粗犷。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指腹有不少硬茧,虽然摸起来有些粗糙,但别说还挺好看。

    花沐鬼使神差地摸了摸她的手,发现上面有很多明显新添的划伤。

    “你手怎么弄的?”

    花沐很奇怪,她确定白枕帮自己上药的时候还没有这些伤的。

    “呃,我……”

    “采贝壳的时候弄的?”

    这些贝类附着能力很强,白枕短时间内采集了不少,伤口显然是那时候弄的。

    “嗯……不严重的。”

    花沐当然知道不严重,比起这些划伤,白枕当初帮她挡子弹的伤不知道厉害多少倍!

    “我、我又不是怕你受伤,只不过现在这种地方,什么伤都要注意,万一伤口感染了怎么办?你要记住,你的命不是你一个人的,更是我的。现在这个荒岛上就我们两个人,你要是没命了,让我自己去找吃的吗?”

    白枕觉得大小姐说得很有道理。

    “我明白了,之后会注意的。”

    花沐不看了——看多了自己也觉得疼。

    “别只给我吃,你也吃点——我说了,你的命是我的,我说什么你都得听。”

    白枕自然无敢不从。

    只不过她给花沐吃的都是些牡蛎,贻贝之类肉多的,自己吃的是那些肉少处理起来又麻烦的单齿螺类。

    这个海岛海产看起来十分丰富,这些虽然不能长期当主食,但也算是解了两人的燃眉之急。

    吃是吃不饱的,但好歹垫了下肚子。花沐吃得差不多后,感受到了人类的另一个需求。

    “小姐,您、您怎么了?”

    平日里,白枕只需要负责大小姐的安危,至于找乐子这种事,自然有其他人操心。但如今只有两人,她自觉应当负担起其他职责,看着花沐锁着眉头冷着脸端坐在那里,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心中不禁有几分忐忑。

    花沐如何说得出口?

    她一个小姐!一个淑女!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仙女!怎么说得出口自己现在想做什么?还是在一个哨兵面前?

    “我没事……”

    花沐一直拒绝去想这件事,一直假装忘却人体不可能只进不出这件事,但不想不代表它就不会发生!

    贵族少女之间对于如厕的说法多种多样,无一不隐晦文雅。而花沐,别说荒郊野外,她连公共洗手间都没使用过。

    太伤脑筋了。

    这种事忍得了一时,也忍不了一世啊!

    而且,而且她根本不知道没有洗手间要怎么上厕所!

    白枕见花沐眉头越皱越紧,心中的担忧也是越来越盛。

    “小、小姐……您是不是还没吃饱?”

    白枕因为放跑了两条鱼,一直愧疚到现在。让大小姐饿肚子,那是她的失职。

    “不是!”

    花沐只恨不得自己吃得再少一些!

    “那……”

    “闭嘴!”

    “哦……”

    两人身上都是伤痕累累,夜里风凉,白枕把脱下的外套全盖在了花沐身上。花沐也没余裕嫌弃这身没有品位的制服,把自己裹得紧紧的。

    木头烧得哔啵作响,消耗的速度要比想象中的快不少。还好白枕捡了不少,适时的往里添加。

    花沐忍了好一会儿,直拿眼睛瞟白枕。她很奇怪,为什么哨兵到了现在好像一点儿感觉都没有,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吃得比她多吗?

    “小姐……”

    白枕察觉到她的目光,心中七上八下,翻来覆去地想自己是不是又哪里做得不对,连添柴火的手都在发抖。

    她把花沐当成唯一的主人,不止对她言听计从,还颇以她忧为忧,她喜为喜。

    当初知道分配到保护花沐的任务,她开心得一晚上没睡。

    花沐咬了咬牙。

    山穷水尽,不被淹死难道还要被憋死不成?

    她把那些个淑女守则统统从脑海中抹去,僵着声音道:“我想去摘花。”

    “摘、摘花?”

    白枕有些懵,不知道为什么大小姐突然兴起要摘花。这黑灯瞎火的,别说花,树也看不清啊。

    花沐恨不得咬了自己舌头。白枕这个糙哨兵,听得懂她们这些暗语就有鬼了。

    花沐气得满脸通红,火光之下甚至显出几分娇羞。白枕过往不敢直视她的脸,这时离得近,看得不禁有些呆。

    花沐神似她的姑姑,而女王大人既能号称帝国第一美人,花沐自然也是排得上号的美女。

    代表着王室血统的白金发色与碧绿瞳眸,白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精致小巧的五官,让花沐像是精致的人偶。据说帝国珍宝系列玩偶,以花沐为原型的s10号卖到脱销,一个月内再版了三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