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底这真的是她自己产生的想法吗?白枕总觉得……

    不,这种念头才更过分,王女殿下怎么可能会……如此优雅高贵的女性,而且还明确表达过对她的厌恶,怎么可能会有这些念头?

    再说又不是结合过的哨兵和向导,感受到对方意志的情况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出现的。

    “殿下……”白枕觉得自己果然还是离开比较好,殿下或许只是想要她这样做而已。说起来,被明确表达过厌恶之情的自己又堂而皇之地再次出现,在王女看来一定已经十分不知趣吧?“我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要去处理,晚会只能缺席了,所以检查的事……”

    “你有什么事?”花沐闷头走在前头,脚步急促。

    “是、是工作上的事……”

    “现在是假期。”

    “比较紧急……”

    “应对科这种时候哪来的紧急事项?”

    是没有的,白枕似乎不擅长说谎,支支吾吾了半天没有编出谎话来。在此期间,她已经被花沐带到了自己专用的休息室——还听到了电子锁落下的声音。

    这里怎么看也不像是体检处,什么检查仪器都没有。

    那么,是要被审问了吗?

    白枕被推倒在了沙发上。

    “王女殿下。”

    再怎么说也有些不对劲,这种情况到底该算被信任者还是被防备着?殿下为何要与一个嫌疑人和厌恶者共处一室呢?

    毕竟,只从武力上来说是她这边比较占优势。

    “把衣服脱了。”

    花沐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神态凛然。

    白枕一时分不清花沐是在羞辱她还是怀疑她,只能一言不发地回望着对方。然后她发现,脑中那些令人羞涩的画面停止了——在王女殿下放开她的手的瞬间。

    难道自己真的对她怀有如此下流的念头吗?

    这样说来,被讨厌还真是一点儿都不冤枉。

    “把衣服脱了。”

    王女殿下似乎是见她没有动静,拧着眉头重复了一遍。

    白枕默默叹了口气,认命地解开了外面的细绒披肩。黑紫色的长裙不仅仅是露肩的设计,而是将整个背部都显露了出来。女性护卫稍稍背过身,甚至撩起了及肩的长发——结合了柔美与力量的肩臂腰背就这样毫无预警地展现在了花沐面前。

    “殿下,这样可以了吗?”

    白枕将自己展现给她看是想要让她知道自己没带危险物品,花沐却像是受到了什么震撼一般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

    “殿下?”

    王女究竟有什么打算呢?

    白枕弄不明白。

    明明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就是紧绷又不假辞色的态度,明明什么理由都没有就讨厌了她,为什么现在又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呢?

    但自己不也很莫名其妙吗?只见过殿下几次,却产生了那么荒唐又不可理喻的想法。

    白皙纤细的手指突然抚摸上了护卫的背脊,与小麦色的肌肤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白枕不自主地颤抖,耳中听到了花沐低哑的声音。

    “你……不记得过去的事了?”

    这件事白枕从没有对花沐提过,但若真想知道,对王女来说不是什么难事。

    可王女为什么要调查这样的事呢?

    “据说是创伤后遗症。”

    “手臂……左臂是机械义肢?”

    “似乎是在战争中受了伤。”

    微凉的指尖轻轻划过皮肤,与其说是试探更像是撩拨。

    白枕终是无法再忍受,瑟缩身体想要避开花沐的触碰。王女殿下却跪到了沙发边缘,以无比亲密的姿态挨到了她的手臂上。

    “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

    白枕察觉到花沐摇摇欲坠的姿势,下意识地扶住了她的身体,又在察觉到逾矩时想要躲避。

    “不要动!”

    是命令的语气,是强硬的语气,是上位者的语气,是……

    白枕看清了她的脸。

    是脆弱又无助的神情,是饱经悲伤与思念发酵的目光,是脆弱颤抖的声音。

    是这样吗?

    自己并不是毫无道理地在意她,而是因为看清了那倔强冷漠底下的哭泣。

    白枕停止了一切因为不自在而产生的反抗,乖巧老实地道:“半年之前。”

    花沐深吸了一口气,“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来帝都?”

    “没有特别的理由,之前一直在做复健,身体好一些后受到了领袖的邀请……”

    是盘问吗?那为什么要在这种情况下盘问呢?为什么要用这种姿态,又为什么要用这种表情。

    白枕不敢接触花沐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想要看——或者说欣赏王女殿下动人的风采。是喜悦和激动吗?还是悲伤和痛苦呢?明明没有太大的表情变化,是即便说平静也不为过的神态,却叫人感受到了强烈的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