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枕在确认是贝奴后镇定了下来,“当然存了,我只是有点意外你会突然联系我。”

    “可不只是联系你,”贝奴爽朗的声音突然变大,而且不止是从耳机中还从身后传了过来,“我还来看你了!”

    一头火红长发的女性向导穿着酒红色的风衣,犹如一撮火焰般伫立在内塔基地的入口处。她身边还站着一名男性哨兵,是刚执行完任务的梁锦深。

    贝奴不仅是白枕醒来之后第一个重遇的旧友,还在她的复健上帮了许多忙,白枕对她的情谊自然不同一般。

    “贝奴!”她几步迎上前去,贝奴摘下墨镜张开手臂将她抱住,十分热烈地给了她两个贴面吻。

    “好久不见,白枕。”

    “好久不见!”白枕并没表现出一丝的不自在,自然地放开了贝奴转而看向她身边的人,“这位是?”

    梁锦深呆呆地看着白枕的脸,眼眶瞬间湿润。

    贝奴叹息地看了他一眼,“他也曾是你的挚友,梁锦深梁大尉。”

    梁锦深是唯一在那场战争中被降职的军人,这五年来过得几乎是自我放逐的生活,执行最危险的任务,过最苦的生活,几乎从不回塔里。

    贝奴在一次任务中救了他,因为与白枕的渊源而成为了朋友。

    知道白枕复活的消息后,贝奴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他,但大概是自觉无颜面对白枕,直到今天才敢回来见她。

    白枕对于不记得梁锦深这件事感到抱歉,伸手对他道:“实在是不好意思,没办法记起你。不过我相信,今后我们一定会重新成为好友的。”

    梁锦深强自忍住眼泪,颤抖着握住了白枕的手。

    “如果我还能够当你的朋友……”

    白枕似是有些惊讶,但很快用力回握住了他。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我可是很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的。”

    “嗯……”

    贝奴似乎是受不了这种沉重的氛围,伸开手臂搭在了两人的肩膀上,大大咧咧地道:“怎么样,久别重逢一起去喝一杯?”

    白枕见贝奴仍一副没有哨向之别的模样,忍俊不禁道:“贝奴,你这副样子小心又被乱报道了。”

    贝奴却毫不在意,“那帮狗仔要是能追到盛朝来,我就彻底服他们!不过你也没资格说我,你的事可比我那些莫须有的捕风捉影刺激多了。”

    白枕这段时间根本没有关注外界的消息,疑惑道:“什么事?”

    这事不止贝奴知道,梁锦深也听说了,不禁红了脸。

    贝奴卖起了关子,顾左右而言他。

    “哎呀,你迟早会知道的。说喝酒呢,去不去?”

    白枕也不深究,怀着几分歉意道:“实在是抱歉,刚做完手术这段时间禁酒。”

    贝奴惊讶地看着她,“什么手术?”

    白枕抬了抬左臂,她立即明白了。

    “仿生义肢?”

    “嗯。”

    “多久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不止是贝奴满脸关心,梁锦深也是一脸紧张。

    “咱们站在这也不合适,边走边说吧,虽然不能陪你喝酒,但请你吃饭还是没问题的……锦深你也一块儿来。”

    梁锦深因愧疚而自觉无颜面对白枕,但又无法按捺关怀之心,犹豫一会儿最终点了点头。

    三人一边走一边聊,到达餐厅时白枕也知道了贝奴是作为访问团的一员来盛朝的。

    “那你今天还来看我,没问题吗?”

    贝奴无所谓道:“有什么问题?反正又不是团长。我本来就是来公费旅游,顺便见见老朋友的。”

    白枕知道她其实是十分有责任心的人,并不拿她的话当一回事。

    “唉,别说这种无聊的事了,倒是你的手臂,既然那么难受需不需要我帮忙?”

    之前将她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正是贝奴,白枕相信她有这个能力帮助自己。

    但不知道为什么,想起花沐的脸她就不是很想这样做。

    只是暂时性的疼痛而已,只要按照规定服药和复健,并非没办法缓解和医治。她不想只因这点小事就麻烦贝奴,两人虽然是朋友,但毕竟也有立场上的不同。

    “谢谢你,不过暂时不用了,恢复情况还算良好……”

    贝奴看着白枕的脸,满脸意味十足的笑容,“就只是这个原因吗?我还以为……”

    “嗯?”

    贝奴却不接着说,翻开了菜单准备点菜。

    梁锦深的视线一直若有似无地望着白枕,白枕察觉到他的目光,对着他笑了一下。

    “锦深,你应该比我更了解这家餐厅,不如推荐一些招牌菜给贝奴?”

    能够见到如此鲜活的白枕,对他来说简直就像做梦一样。曾经的爱意并未消失,可强烈的悔恨早已将那些原本就遥不可及的渴望尽数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