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早已走远。

    恭沉站在校园内, 环视了四周一圈, 心下愈发焦躁。

    他下意识掏出了手机。

    但当他掏出手机之后, 他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他并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

    他只得又再次收回了手机。

    收回手机,恭沉随手拦住了一个omega。

    omega突然被恭沉拦住, 惊慌失措之下,不由也跟着脸红心跳了起来。

    “恭、恭沉同学?”

    恭沉皱眉, 冷声问:“看到哪个beta了吗?”

    omega怔了怔, 不明就里。

    “那个beta?”

    恭沉焦躁, 语气不快:“蒲遥知。”

    omega这才反应过来。

    “哦……就是那个对您曾下过药, 不知廉耻的低等beta吗?”omega恍然大悟, “他刚才已经离开学校了。”

    听到omega嘴里的话, 顿时间,恭沉的心绪更为复杂。

    所有的人都以为是他下的药。

    以为他不知廉耻。

    但是他为什么不来向他解释?

    恭沉冷漠的道了声谢,旋即扭头就走。

    他快步追到了校门外。

    来到校门口,他站在校门外,抬眼朝公交站牌的方向望了过去。

    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恭沉站在原地,定定的凝视了几秒,然后绕开了正等在校门口的司机,抬脚朝公交站牌的方向走了过去。

    恭沉在离蒲遥知还有五米远的距离停下。

    他注视着beta的背影,张了张嘴,声音竟显得有些嘶哑和艰难。

    “……蒲遥知。”

    他看到beta身形一滞,显然是听见了。

    但却依旧没有回头。

    恭沉沉声续道:“刚才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通过怀诗的反应和表情,恭沉刚才已经知晓并确定了答案。

    但他还是想知道,beta会怎么回答。

    到底是承认,还是否认。

    但……beta没有回答。

    置若罔闻。

    没有一丁点反应。

    beta沉默安静的站在公交站牌下,他穿着黑色的卫衣,宽大的兜帽将他的脑袋,以及脸上的整个表情,完全笼罩在了兜帽之下。

    beta没有回答,寡言沉默。

    就如同这三年一样。

    看着beta沉默不语的模样,不知为何,恭沉的心情变得异常的焦躁起来。

    “蒲遥知,说话!”恭沉出声,语气粗暴的命令。

    beta依旧置若罔闻。

    这时,公交车到了。

    公交车缓缓地在beta的面前停下。

    公交车停下之后,只见刚才一直都没有任何反应的beta,终于有了动作。

    他抬头朝公交车的方向看去,抬腿准备上车。

    见状,恭沉快步上前,伸手,毫不犹豫的一把抓住了beta的手腕。

    恭沉站在beta的身后,声音喑哑低沉,带着满满的不甚理解。

    恭沉欲言又止:“……你为什么不解释?”

    beta垂眼,缓缓地朝自己手腕的方向看去。

    这时,beta终于有了声音。

    “松手。”

    寡淡冷漠,没有任何的情绪起伏。

    恭沉怔然。

    自从高一的禁药事件过后,他便再未听过蒲遥知的声音。

    当初和他还是同桌的蒲遥知,在说话聊天时,嘴里的每一句话,都带着欢快上扬的尾音。

    正如当时的他,那天真烂漫的性格一样。

    但是现在。

    对方的声音,就宛如荒芜的沙漠,充满了孤寂和幽冷之意。

    在高二时,恭沉曾见过蒲遥知几面。

    那时的蒲遥知,不是在被人欺负,就是模样狼狈可怜,脚步踉跄,跌跌撞撞的往校医室的方向走去。

    恭沉那时视beta为垃圾,多看上一眼都嫌恶心,所以并未关注beta的变化。

    再后来,高三时,他就再没看见过beta了。

    因为他已经不怎么出教室了。

    但那时的他,依旧坚定不移的笃定,beta下贱又不知廉耻,叫他恶心至极,所以他并未在意。

    但恭沉如何也没想到,三年后的蒲遥知,变化竟如此之大。

    和高一时的那个天真愚蠢的beta,完全就像是两个人一般。

    陌生的……让恭沉甚至以为,自己是认错了人。

    恭沉心下震撼,不自觉地松开了自己的手。

    恭沉不由自主地松开了beta的手腕。

    beta淡淡的道了声谢,抬脚上车。

    车门缓缓地关上。

    车身发动,公交车远去,然后很快从alpha的视线内消失。

    一直到车身远去消失,beta都没有回头去看上恭沉一眼。

    恭沉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谢谢。

    在知道了真正的真相之后,对方嘴里的这声道谢,好似带着无尽的——讽刺意味。

    ……

    另一边。

    蒲遥知面无表情的坐上了公交车。

    半小时后,他到了家。

    回到家中,今日特地休假在家的蒲母立刻下意识的朝着自家儿子的方向看了过去。

    蒲母立刻挂上了笑容,“回来啦?”

    自从蒲遥知的性格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之后,蒲母再和蒲遥知说起话来,总是带着一副小心翼翼的意味。

    蒲遥知恩了一声,安静的将手上的毕业证书和成绩单递了过去。

    但蒲母并不关心这个。

    蒲母看着蒲遥知脸上沉静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带着十足的安慰意味:“现在已经毕业了,以前的事情……就都过去了。”

    蒲遥知垂眼,无比乖巧地应:“是,妈妈。”

    都已经过去了。

    以前的人,以前的事,都已经与他无关紧要了。

    见蒲遥知应声,蒲母从沙发上站起身,连忙又道:“今天累了吧,想吃些什么?妈妈去给你做!”

    蒲遥知表情寡淡,眼神中带着无形的疏离与冷漠。

    他再次乖巧道:“不用了妈妈,我不累,就不麻烦妈妈了。”

    说完,不等蒲母回话,他接着续道:“妈妈我先回屋了。”

    蒲遥知说完,转身离开。

    蒲母站在原地,怔然失语。

    她儿子的性格……好像已经无法再挽回,变回到原来的样子了。

    是她的错吗?

    是她当初执意要将他塞入那个学校的错吗?

    那个充满了各种家境出众,满是优等omega和优等alpha,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低等beta应该就读的学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