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出他们担心什么,梅香寒说:“愿意回去的尽管回去,我不会告你们的状,只不过,抓人的功劳也跟你们无关。”

    衡量再三后,终于有人站出来表示:功劳是不一定的,不如回去。

    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后除了盛柳和梅香寒以外,只剩下了四个人,其中一个还是司空鲤。

    安排好每个人要扮演的角色后,梅香寒直直看着盛柳。

    后者被她看得后背有些发毛:“何事?”

    “现在还有一个‘小姐’和一个‘丫鬟’,柳柳姑娘想选哪个?”

    “丫……”话出口的一瞬间,盛柳好像明白了梅香寒要做什么,于是改了口,“小姐。”

    梅香寒把衣服拿出来:“让阿香来服侍小姐更衣吧。”

    ……好像上当了。

    “不必,各换各的,省时。”

    看着她红起来的耳根,梅香寒笑笑,把衣服递给了她:“也对。”反正日后有的是机会。

    当盛柳一身水红色长裙出来,外面的人登时看直了眼。

    真是便宜了那个女魔头!

    为了符合设定,盛柳一直扎成马尾的头发悉数散了下来,只在最上面挽了个十分少女的发髻。梅香寒连胭脂水粉都准备了,着了妆的盛柳,一减平日里的犀利,完全一副清冷美人的模样。

    “还看?”梅香寒忍无可忍,这群人,眼睛都要黏在她的柳柳身上了,“再看眼给你们挖掉!”

    几个人顿时打了个寒颤,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马车在外面。”

    出门一看,果然有一辆马车。

    司空鲤十分惊讶:“盟主准备如此周全!”

    “不然怎么当得起盟主?”负责扮演仆人的两人在前面赶车,梅香寒带着剩下三人坐进车厢。

    在剡县作恶多端的采花大盗终于被衙门缉拿归案,全城上下百姓也算松了口气。

    梅香寒听着司空鲤带回来的消息,勾了勾嘴角:“是不是还有?”

    “果然不出盟主所料!”司空鲤有些激动,“衙门说,这采花贼是牡丹教徒!”

    “你去牢里看过了吗?”

    “看过了,确实是个书生模样的人。”要说之前是恐惧,那司空鲤现在算是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了,竟然连被抓的是什么样的人都猜到了,“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

    “放消息出去,说这家客栈住着个富商家的小姐,绝色无双。”

    “是!”

    看着司空鲤屁颠屁颠离开,梅香寒转身上楼,回了房间。

    为了保持神秘感,这几天盛柳都一直待在楼上房间里,看梅香寒带来的话本。以前她醉心武学,对其他的事一律漠不关心,如今闲下来看看杂书,感觉好像也还不错。

    “情况如何了?”看梅香寒摇着扇子进来,盛柳放下书问。

    “不出所料。”

    沉默片刻,盛柳说:“冤狱。”

    “天高皇帝远,地方官就是地方的天。”凑到她身边,梅香寒拿起书看了一眼,又放了回去,“这本啊,倒是也应景。”

    “那贼多久才会出现?”盛柳忍她身上这条裙子很久了。

    “快了,明日午饭时候……”

    第43章

    今日,小客栈里人满为患,原因无他。

    那个从京城中来的富商家的大小姐,终于露面了。

    “不愧是京城里的大小姐,长得就是漂亮!”

    “别说这小姐了,就这丫鬟,放咱们城里,也是难得的美人了!”

    “也不知道婚配与否。就咱们这小县城里,都不知道有谁能配得上她。”

    “也不知道这家人怎么想的,放着京城不待,跑来这鸟不拉屎的小地方,能赚到钱吗?”

    不一会儿,话题已经转了几转,梅香寒一句不落地听完了所有客人的讨论,发现整间客栈里,只有一个地方坐着的人,一直很安静的吃着饭。

    “看到那个一个人坐着的了吗?”

    盛柳顺着她视线的方向看过去,就见角落里一个身材瘦小、长相略显猥琐的男人一边喝着酒,一边看着自己。

    “是他?”

    “十有八|九。”小声说完,梅香寒站起身,“小姐,该回房间休息了。”

    盛柳把手递出去,由她扶着起了身。

    是夜。

    子时已过,整个客栈、整个县城都静悄悄的,只能听到间或几声鸟叫虫鸣。

    一根竹管从房门缝隙里伸了进来,冒出一阵白色烟雾。

    不多时,门闩就被从缝隙里伸进来的刀挑了开去。房门开了。

    床前放着床幔,隐隐绰绰可以看到床上躺着个人。来人蹑手蹑脚靠近,却没发现,身后开着的房门已然悄悄关上了。

    掀开床幔,床上的人紧闭着双眼,仿佛熟睡了。

    来人贪婪地盯着那张角色的容颜,嘿嘿笑出了声:“多亏了那糊涂蛋县官,让我不用放弃这么绝色的美人了。”

    说着,就要伸手去摸床上人的脸。

    然而手刚伸到一半,就被人钳住了。床上的人瞬间睁开了眼,眼底清明,哪有一丝睡着的痕迹。

    “这不可能!”来人顿时惊慌着挣扎,却发现自己完全挣脱不开,“你……你是什么人?!”

    梅香寒点了房里的蜡烛,照清了来人的脸,果然是午饭时候,在大厅角落里那个瘦小的男人。

    “你……你们!”身后有另一个人突然出现,来人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惹上麻烦了。

    从那人身上找到了用来放迷烟的竹管,梅香寒拆开看了看里面的残留物,又放在鼻尖闻了闻:“迷岚,大手笔啊。”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没有回答他,梅香寒示意盛柳拿过藏在床上的绳子,把人捆了之后扔在一边,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说吧,你对牡丹教了解多少。”

    “什……什么牡丹教,我不知道。”

    “迷岚,牡丹教特产迷药,你一个无名无姓的小贼,哪里得来的?”

    “偷来的。”

    梅香寒往椅背上一靠,翘起二郎腿说:“脚步虚浮,内力少的可怜,就你这样,做贼要是能偷到迷岚这种顶级迷药,还用做采花这种下三滥的行当?”

    从迷烟放出来时,盛柳就有些在意,这个迷药,她好像觉得有点熟悉。于是趁梅香寒审人的时候,盛柳要过了竹管,拿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也跟着放在鼻尖闻了闻。

    果然,她绝对在哪里闻到过这个味道!

    那人涨红了脸:“今天栽到你们手里,我认了,但那劳什子的牡丹教,我什么也不知道!”

    “这么忠心啊……”梅香寒微微朝前倾了倾身子,笑眯眯地说,“可惜,你不过是一枚弃子。这次,是牡丹教把你卖给了我们。”

    “不可能!”

    “好了,等天亮,跟我去衙门一趟吧。”

    意识到自己被诈出来,那人接着就想咬舌自尽,可惜他的速度远远不及梅香寒。

    飞快点了穴,梅香寒走到一边洗了洗手才回来:“肮脏的畜生,不配死得这么痛快。”

    叫醒了司空鲤和另外一个人来守着,梅香寒带着盛柳去了另一间客房。

    顾不上甩掉身上累赘的衣裙,一进门,盛柳就把梅香寒逼在了门口。

    “我是不是应该说‘受宠若惊’?”梅香寒愣了一下,随即笑得眼睛都要看不见了,“柳柳姑娘还是第一次这么主动。”

    “我有事要问你。”盛柳没有理会她的调侃,“这迷药,当真是牡丹教的?”

    “自然,可是有不对?”梅香寒眨眨眼,“这迷药,假童弈那里也有。”

    眉头紧紧皱了起来,盛柳却陷入了沉默。

    她刚刚想了半天,终于想起在哪里闻到过了——在蓝歆的房间里!虽然混着其他熏香的味道,但这个味道,不会错的。

    可蓝歆为什么会有牡丹教特有的迷药?

    看盛柳沉思着走开,梅香寒随即跟在屁股后面:“柳柳姑娘可是发现有什么不妥?”

    “喝酒那晚,你是不是说过,你一开始接近我,还有别的目的?”

    “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

    盛柳沉声问:“可是跟……牡丹教有关?”

    梅香寒沉默了。

    盛柳心里好像明白了几分:“你从一开始,就在怀疑雾隐山庄?”

    “对不起。”以为她在维护自己自小长大的地方,梅香寒说。

    “为什么?”

    梅香寒想了想,决定跟她坦白:“前朝皇室,姓蓝。此姓本非中原之姓,前朝皇室本是关外氏族,自前朝开国后,后人在中原定居,才渐渐在中原开枝散叶了。后来,盛朝出过一次内乱,蓝家后人除了皇帝直系,其他旁系尽数被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