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走了出来,一身月白色衣裙,脸上蒙着面纱,影影绰绰,可两人知道,这就是蓝歆!

    二皇子一把搂上这人的腰,笑着说:“这是辛兰,本王即将过门的王妃。”

    比自己起的“梅凉星”还要敷衍的伪装,梅香寒知道,对方也没打算隐瞒。

    “辛小姐,初次见面。”

    “久仰大名,梅捕头。”蓝歆微微一笑,虽看不见全脸,但是眉眼弯弯,倒也是个美女。

    “兰儿听闻梅小姐想要那药材——哦对了,药材本王已经当做聘礼送给兰儿了,”二皇子招呼身边的丫鬟倒了酒,端起酒杯说,“所以就让本王约了你,说是有话想跟你说。”

    “辛小姐请说。”

    “虽然殿下将此药材赠与了奴家,但奴家用不到这东西,便想着若是能送与有需要的人,就再好不过了。”

    “辛小姐的意思是?”

    “奴家想,若是梅捕头需要……”百合閣整理

    外面突然进来的侍卫打断了蓝歆的话。

    只见二皇子听完侍卫的耳语,脸色顿时变了:“停船,靠岸!”

    “殿下, 可是出了什么事?”蓝歆问。

    二皇子语气焦急:“千陶自己偷跑出宫了!”

    “公主平日也爱偷溜出宫玩,定有分寸,殿下不必太过担心。”梅香寒劝道。

    “这次不一样!”二皇子说, “这次千陶一出宫, 就离开了我安排的暗卫的视线,现在全京城都没有千陶的消息!”

    不愧是一母同胞的兄妹,二皇子连自己安排了暗卫的事都抖露了出来。梅香寒微微吃惊过后, 又觉得事情可能没有这么简单。

    以二皇子的脾性来说, 或许, 他是故意说给自己听的。

    “殿下莫急, 臣这便去刑狱司调集人手, 一定把公主找回来!”

    “那就劳烦梅捕头了。”

    路上, 梅香寒把自己的猜测跟盛柳说了一遍:“若真是这样, 怕是千陶会成为他们的人质。”

    “我会救她。”

    “保护好自己,”梅香寒说,“我也是有私心的。”

    沉默片刻,盛柳说:“我知道。”

    “老大,你怎么来了!不是还在休假吗?”

    “老大!上次你把姓张那个揍得五颜六色的,真好看!”

    “先停一下,”梅香寒打断了他们,“这次回来,要麻烦你们帮我找一个人。”

    “找谁, 老大尽管说!”

    “千陶公主。”

    “没问题, 包在我们身上了,”一群捕快拍着胸口保证, “老大就安心休假吧!”

    捕快们很快就带上家伙去找人了,虽然她们刚进来的时候, 一群人站没站相、坐没坐相的,十分闲散,不过有了事情,却是个顶个的认真。

    盛柳说:“你有一群不错的兄弟。”

    “如果你愿意,他们也是你兄弟。”梅香寒冲她笑笑,冲她伸出手,“走吧。”

    “去哪儿?”借力翻身上了马,盛柳靠在她身前问。

    “进宫。”

    梅香寒决定,还是要跟皇帝坦白,不管说完之后,皇帝会怎么想、怎么做。

    听完梅香寒的汇报,皇帝表情没有丝毫的意外,像是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就连千陶失踪了的消息,都没有让皇帝的表情发生一丝变化。

    第一次觉得心里无比忐忑,梅香寒低着头,只是偷偷打量着皇帝,不敢说话。

    “行了,别低着头了,朕没怪你。”皇帝说,“毕竟,朕也有件事瞒着你。”

    什么事?看皇帝一脸严肃的模样,梅香寒想:该不会是关于我身世的?难道我真是皇家的私生子?

    “不好奇吗?”

    梅香寒愣了一下,说:“好奇。”

    “不如猜猜?”

    ……千陶现在还失踪着呢!梅香寒有些不知道该不该提这件事:“臣猜不到。”

    “那些关于你身世的传言,你应该也听过吧?”

    果然是跟自己的身世有关吗?梅香寒回答:“臣略有耳闻。”

    “虽然传言是假的,但也并不是全不对。”

    突然一个念头冒了出来,梅香寒不敢相信。这种可能性,也就只有说书唱戏里才会有吧!

    然而皇帝接下来的话,叫梅香寒彻底惊呆了。

    从皇宫里出来,梅香寒还没有从震惊中回神。

    盛柳牵着马,靠在宫墙上等着,看她出来便迎了上去,然而却发现她整个人状态都不对劲:“发生什么了?”

    听到盛柳的声音,梅香寒才回过神,然而震惊的感觉依然久久没有散去。

    要跟她说吗?之前承诺过,不会瞒她、骗她的,可这个秘密过于沉重,自己或许不该把她一起拖进来。可既然皇帝把这些都告诉自己了,以他的运筹帷幄来说,牡丹教也快要有动作了。

    如今自己真气郁结不能运功,盛柳必定会跟自己形影不离,那么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倒不如早点让她知道,也给她一个选择的机会。

    “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梅香寒说。

    “不去找了?”

    “千陶应该是在二皇子那里,”这是皇帝告诉她的,梅香寒说,“二皇子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好。”

    找了家酒楼,要了个最隔音的雅间,点了几个菜和一壶酒,梅香寒靠窗坐着,窗外便是今日她们去赴宴时的那条河。

    酒菜上来,把酒壶温在小炉上,梅香寒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盛柳,包括她和皇帝的计划。

    “我会帮你拿到解药的,”梅香寒声音微微有些发抖,似乎十分没有底气,“如果你要离开,不如就趁风雨来临之前走吧。”

    听完,盛柳端起酒杯,一口饮尽:“我会保护你的。还没有成亲,我怎么可能离开?”

    鼻尖微酸,梅香寒吸了吸鼻子,把那点感觉收了回去:“好。”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梅香寒对梅家人的感情变得复杂了起来——梅家是真的把她当做亲生孩子来养育的,可越是这样,梅香寒却越不知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减少对梅家人的伤害。

    跟皇帝的计划也不能告诉他们,若日后那些事传到他们耳朵里,一定会对自己失望吧?

    “我也不知道。”盛柳第一次感受到亲情,也是在梅家,在此之前她完全不知道和家人相处是什么样的,更不要提如何去做了,“不过,他们这么爱你,也这么了解你,或许用你一贯的方法去做,他们一定会理解的。”

    “你说得对。”跟她碰了杯,梅香寒终于露出了笑容。

    现在担忧也没用,倒也不如直接放手去做,待结束之后,再去同他们赔罪。

    第54章

    傍晚,二皇子的人找到了梅香寒说:“找到千陶公主的行踪了!”

    “在哪儿?”

    “在城郊废庙!”

    明知是幌子,梅香寒还是去了。只不过去之前,梅香寒回了一趟刑狱司,找到了齐仵作。

    赶到城郊的时候,夜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天地,唯独废庙里燃着灯火。

    两人翻身下了马,盛柳把梅香寒护在身后,走进庙里。

    原本放着佛像的大殿早已蛛网密布,地上也是一层厚厚的灰尘,灰尘上没有脚印,见此,两人顿时警惕起来。

    刚一进去,摆放佛像的石台便缓缓动了起来,不一会儿,便露出了后面的——暗道!

    盛柳拉住准备上前查看的梅香寒,自己走了过去。

    “没人,”以剑柄在暗道内侧的墙上敲了一下,又安静地听了一会儿,盛柳说,“暗道很长,不知道通向哪里。”

    “进去看看。”端起放在一旁的烛台,梅香寒看到下面被押着的灰尘,知道这烛台也是专门为她们准备的。

    暗道很窄,两人并肩而行略有些吃力,盛柳微微侧过身子,还是决定要跟她并肩——这种地势,不管自己走前还是走后,如果有人想要攻过来、或是藏了什么机关,以现在梅香寒的情况来说,很容易就能得手。

    这暗道是朝下延伸的,走了大约半里路,才出现了第一个拐弯。

    拐过去,又走了大概二里路,才有了下一个拐弯。

    等拐了第三个弯的时候,梅香寒终于意识到,这种熟悉感是什么了:“不出所料的话,我们现在已经回了京城。”

    “知道是哪个方位吗?”

    “我猜,是二皇子府。”梅香寒说,“除此之外,也不用作他想。”

    若真是通往二皇子府,那这条暗道走起来还得小半个时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