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有些无奈,终于上前轻轻碰了下小姑娘的右手。

    感受到右手手背上的细微触感,舒聆眼睛霎时就亮了起来。她规规矩矩的站着,半低着头,好像在很认真听着老师的训话,实际上嘴角却是微微扬起,带着克制不住的喜悦。

    有那么高兴吗?

    青梨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可是连她自己也忍不住弯了弯唇。

    “老师批评你也是为你好,不止是舒聆,还有你们也一样,别以为拿书挡着,我就发现不了你们在开小差。”

    “做错了事批评是应该的,但是该奖励的也一样也少不了。舒聆这次的征文在县里获得一等奖,大家给舒聆鼓掌。来,舒聆,上来拿奖状和奖品。”

    班主任深知给一巴掌再喂颗甜枣的道理,对待学生不能光批评,况且舒聆本就不是好玩的孩子,稍稍走了点弯路,批评一次,相信她很快就能走回来的。

    奖品是班主任自己买的笔记本,外壳是粉红色的,很符合现在小姑娘的审美。

    舒聆上前接过奖状和笔记本,对老师害羞一笑:“谢谢老师。”

    “下次可别再走神了啊。”老师又提醒了一句。

    舒聆一脸乖巧,语气真诚:“下次不会了。”

    回了位子,舒聆也不敢再走神了,直到下课后,才对着身侧小声道:“谢谢你呀。”

    小胖一脸懵逼,谢他干啥?

    谢他给她让位子过路吗?

    这么一想,小胖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毕竟给同桌让路是理所应当的,他是不是对舒聆有点过分了。

    算了,男子汉大丈夫就不跟小姑娘一般见识了。

    抬了抬肉嘟嘟的下巴,小胖半是纠结半是刻意的道:“看在你跟我道谢的份上,这次你说话不算数,我就不跟你计较了,以后别这样就行了。”

    舒聆扫了他一眼,有些莫名其妙,也不理他。

    “对了,今天的作业别忘了给我做。”小胖又恢复了那副嚣张样,语气理所当然。

    小姑娘点点头,看起来又乖又弱,很容易被人欺负。

    可青梨有些不明白,在她看来,舒聆并不完全是受气包,她做事情都有自己的一套打算,那为什么要答应同桌这么无礼的要求?

    但听到小胖子紧接着说的话后,她的疑惑就彻底被打消了,甚至还有点想笑。

    小胖:“那明天早上你吃啥,我明天早上想吃小笼包和豆浆,你呢?”

    舒聆声音细细软软的:“跟你一样就好了。”

    果然,青梨这下完全弄明白了。

    她就说嘛,舒聆这小姑娘怎么可能费力不讨好,原来是等在这儿呢,拿作业交换早餐。

    也说不上来是划算还是不划算,但总之不会白干就对了。

    小学还是放得挺早的,青梨不过睡了几觉的功夫,舒聆就已经收拾东西准备离开了。

    走的时候,她还担心的看了看四周,小声说:“我要走啦,你会跟我一起回家吗?”

    青梨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虚虚碰了下小姑娘的右手。

    得到了回应,舒聆笑开了,眉眼间都溢出几分喜色来,整个人看起来都开朗不少。

    “舒聆,今天妈妈不来接我了,我跟你一起回家吧。”迎面走来一个扎着两羊角辫的小姑娘,背着小书包,稚声稚气的道。

    她家跟舒聆家是同一条街道,只是以前一直都是妈妈来接她,还从没跟舒聆一起走过。不过舒聆好像从来都是一个人上下学的,她一次都没看见过舒聆的妈妈。

    “好呀。”第一次有同学提出跟她一起回家,舒聆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两个可爱的小姑娘手牵着手跟着班级的队伍走到校门口,可一出校门,羊角辫女孩儿就被一个女人拉到了一边。

    “妈妈,你不是说今天不来接我了吗?”女孩儿惊喜的叫道,随即又有些疑惑。

    女人摸了摸女孩儿的头,笑容柔和:“本来有事,但又临时取消了,这不就有空来接你了。走,妈妈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耶!”女孩儿开心的跳了起来。但突然又想起了舒聆,略显迟疑的问道:“妈妈,我们不和舒聆一起回家吗?我们在同一条街耶。”

    女人闻言一愣,扫了眼一旁默默站着的小姑娘,皱了皱眉,语气不快:“妈妈不是跟你说了吗,让你别和她玩,她妈妈是个坏女人,她的父亲都不知道是哪个男人。你怎么能和她走在一起呢?”

    女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并没有顾忌舒聆的在场,可能是以为对方一个小孩子,听不懂这些话。

    舒聆低垂着眼睑,盯着洗得有些发白的鞋尖,沉默不语。

    “可是可是舒聆人很好啊,她成绩也好,好多老师都喜欢她呢。”羊角辫女孩儿有些懵懂,她不明白,为什么舒聆的妈妈不好,就不能和舒聆一起玩。

    舒聆妈妈是舒聆妈妈,舒聆是舒聆。这不是两个人吗?

    她不跟舒聆的妈妈玩不就行了嘛。

    “成绩好不代表人品好,她妈妈是那个样子,我不相信教出来的女儿能有多好,你和她一块儿玩会被带坏的。”

    女孩儿还想说什么,却直接被女人给拉走了。

    “行了你别说了,再和她一块儿玩,以后就不准看电视了,也不准吃零食。”

    这一句威胁比什么都管用,女孩儿立马保证:“我听妈妈的,再也不和她说话了。”

    母女两的声音越来越远,她们的身影也渐渐消失不见。

    舒聆却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像一具雕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