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居然还这么相信这个心理极度扭曲阴暗的男人,等他将所有证据线索全都销毁后,就算违背了交易,到那时候舒凤儿想报警也没有证据将男人给关进监狱了。

    青梨一点儿都不在意舒凤儿,这个女人是死是活都跟她没有一点关系,她只是为舒聆感到难过。

    小孩儿那样渴求母亲的一点关怀,结果到头来却被毫不犹豫的遗弃掉。

    男人将话说完,见舒聆还是没有什么反应,他也有些无趣了。勾了勾唇角,不再多话,而是走出密室,但同时也将门关得死死的,吃过一回教训,他可不会再犯傻了。

    一分钟后,男人又回来了,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样子的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摆放着一排排样式齐全的手术刀,旁边还有一根铁鞭,跟上次抽打舒凤儿的那根铁鞭一模一样。

    看到那根铁鞭,青梨背后汗毛一霎就竖了起来,她咽了咽唾沫,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男人。

    当看到男人邪笑着拿起那根铁鞭,向舒聆一步步走来,青梨再也忍不住了,她动作迅速的操起盒子里的手术刀,疾步朝男人后背刺去。

    刀尖还没靠近男人,青梨就感受到了身体里传来剧烈的疼痛感,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撕裂开来。脚似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疼得她直冒冷汗。

    她咬着唇,强忍着直击灵魂的痛楚,嘴唇已经被咬破了皮,渗出鲜红的血。

    灵魂愈发透明,像是寒风中微弱的烛火,岌岌可危。

    “呲”

    终于,青梨扬手狠狠将手术刀刺进男人的后背,只是一刀,她却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

    有那么一瞬间,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粉身碎骨了一般,感觉身体上每一个部位都不属于她自己的了。

    “嗬”

    男人震惊的回头,却只看见手术刀掉落在地上的画面,除此以外,一个人没有。他不敢置信的瞪大了瞳孔,身体却无力的倒在地上。

    青梨很想再捅男人几刀,最好将他给捅死,但是她的身体状况已经不允许她这么做了。她有种直觉,只要再靠近男人一步,她就会魂飞魄散。

    这种情况,她赌不起。

    当务之急,是要将舒聆带出去。

    青梨强撑起残破的身体,一把背起虚弱的舒聆,逃出了这栋可怕的别墅。

    夜色漆黑,暗无星月。

    青梨喘着粗气,背着舒聆一步步在荒无人烟的小道上行走着。

    逃出去,逃出去

    这已经是她唯一的执念了。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在渐渐消散,灼烧的疼痛感遍布在全身,许是疼到极致,都有些麻木了,青梨没什么表情的继续艰难前行着。

    她不知道走了多久,但是终于也算是远离了那栋别墅,这儿已经是在公路附近,只要有人经过就能看见舒聆。

    可她的灵魂却越来越虚弱,几近消散。

    值得吗?为了救这么个小女孩,要搭上自己的灵魂。

    青梨不知道值不值得,她只凭着自己的意愿做事。她只知道不能让舒聆出事,哪怕为此要付出灵魂消散的代价。

    一开始,她只是抱着逗乐无聊的心态陪着舒聆,可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小孩儿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越来越重了,重要到哪怕看见她皱眉,她心里也会不舒服。

    只是

    真的很抱歉啊,舒聆啊,她可能不是一个称职的守护灵呢,护不了你周全。

    她也是个不讲信用的鬼,说好的一直陪着你也做不到。

    青梨脚步突然一顿,彻底栽倒在地上,她下意识的想要护住舒聆,却看见自己的手消失得无影无踪。

    原来灵魂已经撑到极限了啊。

    小孩儿被摔在地上,胳膊蹭破了点皮,疼得她皱起了眉头,小脸依旧布满了红晕,看上去可怜又狼狈。

    青梨凝视着舒聆,眼神是从未有过的温柔。

    她弯了弯唇角,嗓音低哑:“舒聆啊,我只能陪你到这儿了,剩下的路,要你自己走了。”

    “一定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啊。”

    夜里凉风摇曳。

    舒聆被冻得神志清醒了一瞬,她半睁开迷蒙的双眼,一眼望去,全是无际的黑暗。

    她声音有些沙哑,很小声的说:“阿梨,我有点难受。”

    没有人回应她,像是从来都不存在一样。

    小孩儿茫然的看着四周,眼神里终于出现了崩溃和绝望。

    她声音里带着哭腔。

    “阿梨,你不要我了吗?”

    依旧无人回应。

    只有凉风徐徐吹来。

    往后的路终是要她一个人走的。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心情很不好,所以这么晚才写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