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真是不理解,胡嫣一个娘娘,何必费那么大个劲儿等一个奴才,那可是奴才啊。

    “你若是困了,就回去睡吧,我自己等。”胡嫣头也不回,不咸不淡道。

    挽杏却是一个激灵,有些瞌睡的脑子立马清醒了过来。

    “奴婢不困,奴婢陪娘娘等着。”就算胡嫣说的是真心话,她也不敢这么做啊,万一她回去睡了,扔下胡嫣一个人在这儿等着,要是出了什么好歹,她第一个没命!

    胡嫣没再说话。

    等了一会儿,远处终于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胡嫣快步上前走去,走进一看,才发现女子脸色惨白异常,嘴唇毫无血色,脚步也虚浮无力,像是受了重刑一般。

    她心头一悸,连忙问道:“青梨,你没事吧?”

    “奴婢没事,夜里风大,娘娘身子弱,快些进屋吧。”青梨尽力掩藏住自己虚弱的神色,轻声道。

    胡嫣抿着唇,伸手去扶青梨的胳膊,却见一向冷面刻板的女子皱紧了眉头,表情略显痛苦。

    她瞳孔一缩,连忙放开手,语气急促:“是不是父亲对你用刑了?”

    “挽杏,快去请太医!”她转头吩咐挽杏,脸色有些难看。

    青梨拦住了挽杏,对着胡嫣轻轻摇头:“娘娘不必,奴婢没有被用刑。”她说着抬头望向四周,语气谨慎:“娘娘进屋再说吧,这里不方便。”

    进了宫殿,胡嫣搀扶着青梨坐在软塌上,挽杏已经出去了,内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胡嫣皱眉问道,她看着青梨依旧惨白的脸色,眼神有些忧虑。

    “侯府的每个暗卫体内都有一只蛊虫,这是相爷控制我们的手段,蛊虫一旦发作,除非服下解药,否则将经受痛苦。”

    “今日我对小公子无礼了,引发蛊虫,这是相爷对我的惩罚。”

    蛊虫发动会如何?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只毒虫撕咬着自己的五脏六腑,像是有一柄铁锤,一下又一下,重重的敲击着她的天灵盖。

    很痛苦,而且这种痛苦还慢条斯理的,让人痛到想要自行了结。

    哪怕青梨已经让系统给她屏蔽了一大半的疼痛,可仅剩的痛苦也会让一般人难以承受。索性青梨已经经历过上个位面灵魂灼烧的疼痛,还是承受住了。

    今日到底是她冲动了,不过也没事,为了维持人设,经受这一遭是必然的,不过下一次再见胡丞相,受罪的可就是他了。青梨冷冷的想到。

    青梨说的轻描淡写,可胡嫣怎么会小瞧那蛊虫的威力。

    视线落在青梨那染血的指骨上,胡嫣身体一僵。

    不用说她也知道,那定是青梨在饱受折磨时,忍不住用手去砸墙受的伤,方才在外面黑灯瞎火的,看不太清,如今回到屋内,她一眼便看见了。

    胡嫣立即拿来药瓶,小心翼翼的替青梨上药。

    “谢谢娘娘。”青梨眸光一暖,轻声道。

    看着白皙皮肤上刺目的伤痕,胡嫣抿了抿唇,垂下头,低低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被连累。”

    “父亲让你监视我,你做好自己的任务就行了。没必要为了我去受不该受的罪,我身上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不值得你为我吃这份苦。”她捏紧拳头,眼眶有些发酸。

    自从娘亲去世,她就深知人性深处的恶,弱小者只能被强者榨干利用价值,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是不值得别人浪费时间,浪费精力的。

    胡嫣很清楚的把自己定义为一个弱者,她没有武功,没有权利,只是空有一张皮囊,可这张皮囊日后只会给她带来数不尽的灾祸。

    她没有可利用的价值,青梨如今为她所做的事,因她受的苦已经远远超出了利益的平衡线。

    “所以,一切恢复原样吧。”她抬眸看向面色平静的青梨,笑着道。

    “就像当初我被钰嫔罚跪时,你能无动于衷那样,日后也依旧照做吧。”她脸上带着笑,眸中却是闪着泪光。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的心会隐隐作痛,像是在强行割去什么一样。

    可是最算再不忍,她也要这么说。

    这是最好的解决方式,不是吗?

    青梨垂着眼睑,眉眼被烛光所笼罩,看起来竟少了平日里的冷漠,添了分温柔。

    她没有回应,而是另转话头道:“娘娘,今日我回府,知晓了一件事。苏姨娘已经被相爷抬正了。”

    手上的药瓶掉落在地上,胡嫣木讷的看着青梨,哑声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娘娘入宫后一天。小公子也早就养在苏姨娘膝下了,与苏氏母女俩很是亲密。”

    胡嫣神情有些恍惚,她沉默了半晌,突然察觉到有些对劲儿,愣愣的盯着青梨。

    “她都已经是正妻了,你为什么还叫她苏姨娘。”

    胡玢还叫她苏姨娘大概是年纪小,又或许是习惯了,一时改不过来。而父亲没有纠正他,或许是在避嫌,怕引来外人的非议。

    毕竟一个妾被抬成正妻,这在同僚中会被看作是一种白痴行为。

    娶一个家世相当的续弦,这才能为自己的官路添砖加瓦,一个小妾能干什么?

    可是青梨身为父亲的暗卫,怎么会这么不知礼数?

    青梨看了眼自己手上包裹的纱布,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在奴婢眼里,夫人才是胡府的正妻,这点过去,现在,将来都不会改变。”

    这句话像是触发了胡嫣内心的什么关卡,她鼻子一酸,眼泪倏地就就落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