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刚说出口,那弟子骤然变了脸色,当下垂下了头去,不敢再多言。

    惊鸿派的几个长老,却皆是神色各异,就连一直以来冷脸示人的侯曾,皆是面色复杂。

    青云间内。

    “惊鸿派弟子怎么会认识这人?”

    “不对啊,他们宗门的气氛也好诡异,寻常不论什么情况,他们不都得出声讥讽一二。”

    “戚海?这名字好生耳熟……我想起来!”

    “这、这不是几十年前,葬身于七宗大会的惊鸿派弟子吗?”

    这话一出,引来满场哗然。

    七宗大会虽禁制全面,却也并非是从未出过事。

    在大会比试时,意外死亡的弟子不多,但零零总总加起来,也不是一个小数字了。

    只不过一般来说,都是意外。

    但这中间,也有例外。

    不等这边的人再多开口询问,秘境中的戚海就开了口。

    他面色僵硬,不见活人的情绪和面色,只环顾了一周,看着眼前这些弟子,摇头感慨道:“若我还活着的话,如今你们也该称我一声长老了。”

    周围神色微变。

    他却未放在心上,反而笑道:“你们知道我是怎么死的吗?”

    安静一片。

    鬼修带来的惊吓,还有他身上隐隐的化神期威压,均让在场之人反应不过来。

    方才一夕之间,被送出去的几个弟子,好些都是金丹期。

    而修为尚还不到金丹的弟子,此刻就更加恐慌了。

    无人应答,戚海神色就更加自如了,他低垂着头,似乎在思忖着什么,许久才道:“啧,我运气不好,是被自己宗门害死的。”

    “死不瞑目,化作了厉鬼,留在了这秘境内好些年。”

    他摇了摇头:“着实可怜。”

    外面惊鸿派的长老格外愤怒,高声道:“他胡说八道!”

    “师弟。”惊鸿派的其他弟子忙叫住了他:“噤声。”

    说话的长老面带不忿,见得四面八方的目光注视着他,只能咬牙闭嘴。

    秘境内,戚海的话叫许多弟子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作答时。

    上首的顾京虞开口了:“是吗?”

    她语气寡淡,出声的瞬间就引得戚海注意。

    戚海目光落在顾京虞身上,上下打量。

    顾京虞任由他看,张嘴就道:“惊鸿派确实没什么好人。”

    所有人:……

    戚海当即笑了,说是笑,其实只是发出了这样的声音,他那毫无血色的脸上,已经做不出任何的表情来了。

    他颇为玩味地道:“竟敢出言冒犯宗门,你就不怕我这个内门弟子出手教训你?”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顾京虞神色淡淡:“死鬼也有宗门?”

    周围一静。

    有那么瞬间,无论是秘境内还是外面的人,都觉得顾京虞不要命了。

    这鬼修死了多年,还保持着一副人样,他会愿意听这样的话?

    戚海面色果然巨变,那泛着黑气的骷髅头又一次冒了出来,黑洞洞的眼紧盯着她。

    那眼里闪着诡异的光,看着便叫人心惊肉跳。

    下一刻,头颅一转,戚海那张脸又出现在了面前。

    “你是哪个宗门的,这般没礼貌。”戚海讥讽道。

    顾京虞:“你看我像哪里的?”

    戚海冷笑:“凡人资质,你便是入了七大宗门,也只能做个杂役弟子。”

    顾京虞挑眉:“那不是。”

    戚海沉声道:“怎么,七宗大门这等将资质当成是一切,把凡人视作蝼蚁的上古大宗门,还能收你为内门弟子不成?”

    “痴人说梦!”

    他话里三分嘲讽,三分蔑视,还掺杂了些微的愤怒。

    以至于声音再次变得尖锐凄厉,让听的人格外不适。

    顾京虞却是毫不在乎地道:“不光收了,还是上任掌门的嫡传弟子。”

    戚海一怔:“你到底师从哪一宗?”

    “自是修仙界第一剑宗,天行宗。”

    所有人:……

    戚海先是愣住,随后讥讽道:“天行宗早已没落,如今不过七宗末尾,若论剑,当属惊鸿派第一。”

    顾京虞摆摆手:“我早晚会把第一剑宗的名头拿回来。”

    “就凭你?一个凡人?”戚海当下想到了什么:“天行宗前任掌门,那便是殷空了,他早已陨落多年,你这个年纪,是从何处蹦出来的嫡传弟子?”

    “死了就不可以收徒吗?”顾京虞理所当然地问。

    戚海:……

    难道可以吗?

    “你死了不也还站在这里,你管别人收徒做什么?”顾京虞瞥他,又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她靠在城墙之上,懒洋洋地俯身问他:“你跟惊鸿派什么仇?”

    她满脸的兴味:“说来听听,说不准待我日后还能帮你报仇呢。”

    高台上的惊鸿派众人,已然坐不住,几个长老更是暴怒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