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漫不经心听到现在,转眼一看,伏燕栩已然迷迷糊糊醒了过来。

    我干脆将手机递了过去。

    伏燕栩没睡太清醒,脸色还是有些发红。真要说贴心,我应该帮他回绝这莫名其妙的命令。但我想,到底是他的生活,他爱怎么过怎么过。

    总之他敢去我就敢炒他鱿鱼。

    伏燕栩接过去静静听了两分钟,他开口道:“我不去。”

    声音居然听不出半点儿疲惫。

    对面应该又吼了起来。

    毕竟我离他还有一点儿距离,竟也能将对面的言语听个七八分清楚。

    但关键还是这屋子太小了。

    下次办这种活动,一定要买更大的场地。

    这种水平风格完全不符合我,显得我好像很缺钱一样。我痛心不已。

    然后我听到伏燕栩在说:“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去。叶总?叶总是哪位?他爱来不来,关我什么事。”

    这几句话之后,他神情平静地抢先挂断了电话。

    我叹为观止。

    这厮还挺有魄力。

    两分钟后,小风拿着退烧药冲了进来。

    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伏燕栩。

    她把退烧药放在了桌上,往后走了两步,把小单间的门“砰”一声关上,只留下我和伏燕栩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隔着门劝道:“下次关门不用自己配音。”

    第014章

    只话说回来,现在夜色深深,一间小房,我和伏燕栩,孤男寡男,气氛一时有些古怪。还好——我眼疾手快。

    我走过去给退烧药开了封,随手就将它甩到伏燕栩的怀中。

    伏燕栩第二次同我说了句“谢谢”。

    我也第二次回复他大可不必,我只是听助理说你这里门没关,所以来看看,正巧撞到你生病。

    伏燕栩就笑了笑,挣扎着从床上坐了起来,又特别艰难地下了床去给自己倒水,最后颤抖着手把药送进了嘴里,再就着水一并吞下。

    我在旁边观看了所有的过程,委婉表示:“你是发烧,不是快死了,不必演得这么严重。”

    伏燕栩顿了片刻,转身走回床时,步伐就快上了许多。

    然后他靠在了床头,我靠在了墙边,我们隔着两把椅子遥遥相望。

    说真的。

    我这人挑剔是挑剔,但对于欣赏美一贯非常有发言权。

    伏燕栩是长得挺好看的。可惜他成天都盼着潜规则。

    我们彼此沉默。

    这般气氛僵持了大概几分钟,我先打破了沉默,提问道:“刚刚那个电话,是你经纪人打过来的?”

    伏燕栩点了点头。

    果然与我所想相同。我深感自己看过的套路太多,已然烂熟于心。

    伏燕栩又道:“他做我经纪人很长一段时间了,上次被记者拍到他给手底下的艺人介绍金主——”

    一句未尽的话停在此处,伏燕栩笑了声,继续道:“那次闹得挺大的。他多年的名声算是毁干净了,不过他在圈儿里人缘不错,也花了大价钱平息流言,所以现在几乎没几个人还记得他做这种事儿了。”

    “可我记得清清楚楚,”伏燕栩说,“因为身为他手底下的艺人,我一点儿也不清白。”

    这绝对是话里有话。

    我看着伏燕栩脸上未褪尽的笑容,根据多年混迹商场的经验,我几乎瞬间读懂了那段话背后的深意。

    我静了片刻,问他:“那你没想过转去别的经纪人手下?”

    “别的经纪人?”伏燕栩这次几乎是自嘲般地笑,“圈儿里知道这事的人,都知道我是他手底下的艺人,谁还敢收我?我跟他一起,能干净到哪儿去?”

    我劝道:“总得试试。难不成一辈子就这么拖着?”

    伏燕栩摇了摇头。

    按照他的意思,他对这圈子里的经纪人都已谈不上太多信任,更对记者狗仔有了深刻的心理阴影。而他经过这些故事之后深知,越想随心所欲走自己的路,那条路就越是布满荆棘。

    我看不下去他这种近似于自暴自弃的想法。

    我说:“依你的水平,其实有很多好路可以走,不必要为了一些流言就伤害自己。每个人的看法都不相同,只要你问心无愧,做到了自己应做的事,那很多事情都不需要太过在意。不过是他们不懂你也不够了解,错误并不在你的身上,而在每个人的偏见之中。”

    伏燕栩有几分钟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