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很爱惜羽毛,绝不轻易发表有病言论。

    我干脆说:“也好,我从不强人所难。”

    然后在摄像师感动不已的目光中补上一句:“就让我们六年后再和世界接轨吧。”

    这一次,我话音方落,摄像师已满脸壮烈地站直了身躯。

    他走到树前,一拳打向这棵树庞大的身躯。

    也许是想借此对我进行抗议。

    只我和伏燕栩都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我们难得在这件事上,达成了短暂的意见统一。

    三秒钟后,摄像师认命了。

    他开始自暴自弃,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锄头开始挖土。

    挖了一会儿,他才记得问我:“能不能帮我把石头搬开?”

    我们在下午四点走到了任务点提交任务。

    在这万木葱茏的丛林中,阳光正好能透过相接的树叶缝隙洒落。

    尤其是在任务点支好的木棚里。

    棚下还摆着两张竹编的椅子,一张木制的圆桌。

    更令我心生赞许的是,节目组也秉持了我多年来的思想感情,在可以赚钱的地方努力赚钱。

    就比如现在。

    ——谁能想到,自己作为一个明星,居然会在任务点自掏腰包买饭吃。

    我是没想到。

    但伏燕栩却好像对此非常有经验。

    可能是糊太久了,对这种看人下菜碟的节目组相当熟悉,他掏钱买饭时的动作,也就特别行云流水、游刃有余。

    虽说这节目组本质上是本总裁公司的王牌制作组。

    但以我如今一个小艺人的心理状态而言,他们是真的很势利。

    我就不信,我要是亮出自己的真身,他们会让我出钱买饭。

    别问我为什么提的是“要是”,又强调“出钱”。

    问题的答案太简单了。

    我没带钱。

    我,沈遇音,身家万亿的总裁,家族企业之繁荣,足够我几万年都可潇洒挥霍、坐吃山空。

    就这么让人望而兴叹、闻之色变、谈则羡慕嫉妒恨的身份。

    居然会在有天体验生活的时候,为了区区十二块钱,断送了自己的晚饭。

    我真的绝望。

    是那种不敢相信又不得不信,一生中难得被钱绊住脚步的绝望感。

    这般绝望背后,还让我有些饿。

    当然,我倒也不是在场最饿最凄惨的那个。

    摄像师他比我更惨。

    他不仅没钱买饭,身为工作人员,居然节目组还没为他备个工作餐。

    更凄凉的是,他一路走来,扛着摄像机兢兢业业,现在却连个坐着的椅子都没有。

    节目组心太狠了。我感叹不已。

    没过几分钟,伏燕栩自掏腰包又给摄像师买了一份炒饭。

    心狠的是节目组吗。不是。

    是伏燕栩。

    他是我的队友,却不给我买饭。

    无论我轻咳几声,做了多少暗示,甚至尝试敲了两下桌子让他与我对视。

    他都毫无反应。

    纹丝不动,不曾关注,就连接下第二轮任务,拿到新的任务道具时,他也仍旧没有看我。

    我简直要被气笑。

    不过这都不重要。

    我一向大度,从不为这等小事记仇。

    毕竟他和我彼此不对付,也不是一天两天。

    不买饭,也就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