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伏燕栩坐在暗无天日的房间里。

    他一身白衣,飘飘欲仙。

    我一身黑衣,更衬得我肌肤胜雪。

    我看了看他。

    他看了看我。

    他漫不经心道:“方大人。”

    我就没那么好的脾气。

    我上下打量了他一会儿,冷冷道:“算吗?”

    对,我相当开门见山。

    我可不会问他,在这里穿得好吗,吃得好吗,睡得好吗。

    然后再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请他算卦。

    我只会问,你算卦吗?

    当然,他也只会摇头。

    伏燕栩笑着对我说:“不算。”

    这两个字简短又铿锵有力。

    我听罢,腕上一抖,唐刀顺势出鞘。

    不偏不倚的,刀锋又贴在了他的颈上。

    我道:“不算,我就杀了你。”

    伏燕栩还是在笑。

    他似乎根本不惧怕我所说的死亡。

    在他眼里,我的任何威胁,都仿佛是无伤大雅的玩笑。

    他说:“那就杀了我。”

    我自然没有杀他。

    我不能杀他。

    可我虽然没有杀他,但他似乎比被我杀了还痛苦。

    因为我对他说:“你若真的不想算,那我做的事,会让你无法接受。”

    他便看着我不说话。

    我将唐刀收回鞘中,却以刀鞘抵在墙上,一点点靠近他。

    片刻后,我与他的距离近在咫尺。

    再近一寸,也不知会触碰到什么。

    我告诉他,这个天下早已不是你所想的天下。

    权势、地位、名利、金钱,远胜所有。

    你所谓的命运也好,天下也罢。全都要在这些利益里变得黯淡无光。

    伏燕栩就笑:“方大人,其实我为你算了一卦。”

    我问他算出了什么。

    伏燕栩淡淡回答:“天机不可泄露。”

    那岂止是天机不可泄露。

    他分明是在激怒我。

    当夜我宿在了太子府。

    太子拉着我非要与我喝酒。

    他越喝心里越难受。

    他认为自己是个再尽职尽责不过的储君。

    他从未做过对不起百姓的事。

    我颔首认可,心里却想起被关在密室里不见天日的方士。

    太子似乎也想到了。

    他的诉苦之中便敏锐地略过了这个话题。

    太子问我:“方大人,你觉得,我们接下来怎么做才好?”

    我没有什么好的建议。

    我只说,殿下做自己应该做的事就好。

    在这种关键时刻,韬光养晦比什么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