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静了片刻,淡淡答:“无人罚我。”

    若要说这世上的权势最杀人,那一个有权有势又能被利用的人。

    才是真正最会害人。

    太子不会罚我,因为他还看重我这个身份背后的利益。

    除此之外,无人能用这个堪称微不足道的理由质疑我。

    ——这些,他皆不会明白。

    也许两个世界的人就是如此。

    他看到天下,我只看到现在。

    伏燕栩在道观中静坐了很长一段时间。

    直至天色发暗,夕阳沉没,他才从观中走了出来。

    伏燕栩说:“方大人,我要谢谢你。”

    我没有说话,仅是点了点头。

    毕竟我和世上太多人都不相似。

    他们或许会就此充当说客,而我却只以自己的身份领了这份谢。

    然后我问他:“你打算何时离开?”

    伏燕栩笑了笑。

    我翻身上马时,他才慢慢道:“就现在。”

    只离开之前,他又转身走了回去。

    我不觉得他会逃跑或改变主意。

    我隐隐有些懂了他想要做些什么。

    是以我看了道观片刻,便侧头去看夕阳最后一抹赤红的颜色。

    不过短短一刹。

    眼角余光所映下的,就是汹涌火海、烈焰蒸腾。

    伏燕栩此时才施施然从观中走出。

    他衣上洁净,不沾尘埃,额角脸颊却满布香灰。

    可他的神情一如既往,仿佛一切变故都无法改变他的漠然。

    我问他:“现在就走?”

    他轻轻颔首。

    回往太子府的路上,伏燕栩忽然问我:“方大人,您知道我为您算了多少卦吗?”

    我说我没兴趣知道。

    伏燕栩便笑着说:“一共九卦,九啊——再多算一次,就不灵了。”

    那几场戏拍完,导演看得眼泪汪汪,编剧看得嚎啕大哭。

    我以为他们是被我和伏燕栩的演技震撼了。

    结果小风在旁边给我倒水时接了句:“那不是,编剧哭着说嗑到了嗑到了,导演就说咱这不是那种剧,没得嗑没得嗑。”

    ……“然后呢?”我问。

    小风感叹道:“然后就现在这样了呗。”

    我一言难尽,但还是倒在沙发上决定休息一会儿再问问编剧。

    能不能让我的戏份再多那么一二三四五六七场。

    我要求真不高。

    也不要问我来体验人生怎么还给自己加戏。

    问就是我沈遇音有钱。

    有钱就是有钱,别问有钱又能怎么。

    俗话说得好。

    钱是万能的。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钱还能潜规则。

    我想到这里,幽幽一叹,低头饮了口茶。

    然后我想了想。

    我对小风说:“你最近去哪儿进修了?”

    小风回:“我去齐秘书那儿学了学。”

    怪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