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伏燕栩这厮,像是个意外。

    他大概就是古早话本里被科举考官一眼相中的考生,我就是那个考官。

    通常这种古早话本都是一夜春宵之后两人念念不忘。

    放到我和伏燕栩身上,我们却出奇的不太合拍。

    但他的确让我感觉很不一样。

    他与我见过的许多人都不同。

    我见过他自信也能读到几分他的不确定,他站在人群之外,看似漠不关心。

    越看却越明白,他所有平静的表象之下,是汹涌而来,无休无止的波澜。

    我其实挺意外他会给我过这样一个生日。

    当然。

    本总裁的生日过了好几个月了。

    这件事情我也不太好意思说出口破坏气氛。

    我只是一瞬间在这种风景气氛之下,动了些许恻隐之心。

    就像仙君毕生都冷静自持,淡漠无情。

    却在最终宁可自毁也要破灭所有。

    因为有些东西,一旦触碰,它就再也没有重来的机会。

    谁能想到,我和伏燕栩之间,从情敌到荧幕情侣,就只有一部剧的距离。

    更没想到的是,现在我们甚至还能是朋友。

    能可共处一地,天地之间,能可一近再近。

    我一句话说完,伏燕栩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也不能构想他所能看到的是什么风景。

    我只在之后听到他笑了一声。

    伏燕栩对我说:“你呢?”

    其实我没什么秘密可说。

    我言简意赅道:“我父母安康,还有个兄弟,从小到大都过得很好。”

    顺风顺水,不见挫折。

    当然也可能是挫折见到我姓沈,自己就率先逃跑了。

    伏燕栩就说:“你一定很幸福。”

    我没有否认。

    我不认为在这种彼此交心的时刻隐瞒有什么意义。

    他肯示弱,并不代表我就要和他同样倒霉。

    总不能将如此美好的氛围变成比惨大会。

    那不是我的风格。

    思及此,我后退两步,双手撑在栏杆上反问:“你现在幸福吗?”

    伏燕栩愣了愣。

    他看着我的眼神透露出几分疑惑。

    他先是回答我“不知道”,后又问我:“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我笑着同他说:“古有云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那近我者也是如此。”

    伏燕栩:……

    见他这个反应,我有些恨铁不成钢。

    我拍着栏杆直问:“难道你现在不幸福吗?每天的早餐谁做的?晚餐谁做的?谁叫你起床?谁催你睡觉?”

    伏燕栩沉默了很久。

    他神情复杂地看着我,缓缓道:“我记得,早餐是我做的,晚饭是我做的,闹钟叫我起床,助理催我睡觉。”

    ……我静了静,感叹道:“居然没上当。”

    不过我到底还是说服了伏燕栩。

    我用罕逢敌手的话术将他成功绕晕。

    我对他说:“那你再想想,谁一直陪着你,你睡觉的时候他也睡觉,你吃饭的时候他也吃饭。”

    伏燕栩不假思索:“你啊。”

    我一拍栏杆,我说这就对了。

    正所谓时间就是金钱,时间就是生命,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