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鸨又是连连道歉。

    这几人走了一段路,一人道:“余兄,我看此徐子君是故意吊着你!耗你的银子。”

    余子游听了咬牙切齿道:“这婊子,看我得到你的人后,再怎么收拾你。”

    “天涯何处无芳草,余兄何必呢?”

    “余兄只是咽不下这口气而已。”

    余子游冷笑道:“算了,眼下我正在府试,待我中了秀才后,再来看这女人的嘴脸。”

    “不错,有了功名,什么女人得不到。”

    “余兄,真才是大丈夫的气度,在下佩服。”

    “散了,散了,咱们府取之后再见吧。”

    当下众人在桥头散去,余子游将嘴里的摈榔吐掉,正欲回古田会馆,这时有一名丫鬟模样的人追上来道:“余公子请留步!”

    余子游转过头来,见这丫鬟问道:“你是什么人?”

    这丫鬟笑着道:“我是君儿姑娘身旁的丫鬟馨儿,余公子怎么不认识我了?”

    余子游见了却记不起对方,但想到是君儿姑娘身边的丫鬟,当即改颜相向道:“原来是馨儿,不知有何事?”

    那馨儿丫鬟当下道:“君儿小姐让我告诉余公子,徐妈妈要讹你的钱,让你别在她身上费银子了。”

    余子游初时还有些怀疑,听了馨儿这么说,顿时感激地道:“君儿小姐一面心意,在下心领了,但余某日夜思念君儿姑娘,纵然散尽千金见君儿姑娘一面,又有如何?但盼馨儿姑娘,将余某这一番话告诉君儿姑娘,如此余某感激不尽。”

    馨儿姑娘点点头道:“如此啊,也不枉费了某人对你一片痴心了!”

    余子游闻言大喜,颤声道:“馨儿小姐,你方才说什么,可否再说一遍!”

    馨儿白了他一眼道:“好话只说一遍,没听见就算了。”

    余子游激动地道:“我的好馨儿,乖馨儿,求求你再告诉我一声,听了这一句,我就是即刻死了,也是值得了。”

    馨儿哼地一声道:“还算你有些良心。”

    当下馨儿从兜里取出一件带着方胜纹的发饰,递给余子游。

    余子游认得正是徐子君戴过的,不由大喜。

    馨儿道:“君儿小姐,约你四月朔日那一夜初更后,至后门相会!”

    余子游思道:“四月朔日,三日后不是府试?君儿小姐为何约在那一日?”

    馨儿不悦道:“你不来就算了!”

    “我来,我来,”余子游赶忙道,“昔日尾生与女子约定于桥下,女子不来,水至不去,抱梁柱而死。我余子游不才,愿效古人之行。”

    “那好吧!”

    望着馨儿远去,余子游喜不自胜,将那方胜纹的发饰拿在鼻尖,贪婪地嗅了一口。

    不久馨儿来到河边,待见了一身材高大男子,此人正是陈济川。他问道:“如何那小子上钩了没有?”

    馨儿姑娘媚笑道:“那是,这还是雏儿,你没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

    “也好,我是担心你露出破绽,若是他疑心,追问你徐子君的事,你答不出了。”

    馨儿姑娘道:“放心,我取出你给我的发饰,他就算有些怀疑,也早没影了。”

    陈济川哈哈大笑道:“那就好了。”

    第0193章 给我吊起来

    陈济川回去后,将余子游的一番话对林延潮他们叙述了一番。

    众人都是大笑,陈行贵道:“他娘的,没料到余子游还有这一手,果真男人没脱下裤子前,嘴里都跟蜜似的。”

    黄碧友道:“与他同窗这么多年,还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

    林延潮道:“好,既是余子游入了套,咱们按着布置着来。济川,你安插在刘员外家的人,可靠吗?”

    陈济川点点头道:“可靠,以前都是过命的弟兄,这刘员外临了五十娶了个十五六岁的小妾,老夫少妻也就算了,偏偏那小妾又美又浪,喜欢勾引年轻俊俏的后生。刘员外心底也明了,整日就和防贼一般防着人。他家里养着十五六个壮汉,若是有年轻后生敢与他小妾说话,逮到了就打个半死。”

    林延潮点点头,心道这余子游既要效仿尾生之行,我让你知道什么是尾行!

    四月朔日。

    古田会馆里。

    油灯下,余子游手捧着一本书在读,但心底一直静不下来。

    三日后就府试,但是他一直就是读不进书,心底仿佛有一双素手在那扰拨着。他也知不能如此,但偏偏看到书页上,就是徐长君如酥的鸽乳,盈盈堪握的小脚。

    这时打更声响起,余子游差点从桌上跳起。他走到屋边,朝窗外看了一会,自言自语道,这个点兄长大嫂,断然早已是睡下。

    当下余子游穿戴好行头,轻轻地推开院门,然后走出了会馆。

    因为是朔日,星月无光,街道上是一片漆黑。

    这是城外不是城内,夜间没有兵丁巡逻,唯有几个更夫晃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