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拚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影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林延潮不由想起了这词,这是晏几道所作,说得是男女久别重逢。

    林浅浅拿起绢布替林延潮掸了掸肩头上的雨珠,一如他们儿时那样,那时候林延潮从玩耍回来,或者是读书回来,林浅浅总是要拿布往他身上掸了掸灰尘,十几年来不变。

    林浅浅止住了泪道:“潮哥,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我到你府上去就好了。”

    林延潮笑了笑道:“我一直叫济川留意过往客栈,前两日探得你消息,算准日子,就提前接你了。”

    林浅浅听了有些高兴,口吻里又有些责怪道:“可是耽误了公事怎么办,天子会不会怪罪?”

    林延潮哈哈一笑道:“不会,今日是休沐!再说要怪罪,也不是天子怪罪到我头上。”

    这时远处一排官吏和兵丁赶来。船夫们以为这些官吏和兵丁要驱赶,码头上停靠的商船,为漕船腾地,不由都是惊慌。

    哪知这些官吏和兵丁一来,但却没有丝毫凶神恶煞的样子。

    当下一文一武两名官员一并至林延潮面前拜下道:“下官坐粮厅通州仓司仓王壶,通州卫千总钱迁拜见修撰,不知大夫亲至通州码头,有失远迎,还请恕罪。”

    林延潮平和道:“本官微服至此,就是不想惊动他人,两位无须多礼。”

    林浅浅站在林延潮一旁,见他平和地应答,十分老练,显然对于官场上往来驾轻就熟。

    林浅浅见了这一幕不由心想,二人相别一年,自己相公已是变得令人如此敬畏了,自己对他有些生疏了。

    “既是如此,就让下官为大夫清道。”

    林延潮点点头,算是默许了,低下头又见林浅浅身上衣裳有些微微湿了,于是脱去身上的外袍给林浅浅披上道:“外面冷,先穿着。”

    林浅浅见林延潮为自己披衣,不由心想,是啊,不管外人对他怎么变,但他对我始终没变。

    第0394章 柔情蜜意

    码头上官兵们清出了一条道。

    漕运官,仓场官都认得林延潮,半年前就是此人一篇檄文,将百余名官吏都罢了职,处了分。

    那时候林延潮不过是一名小小的举人,就能做出这等惊天动地的事来,而眼下林延潮身为翰林,更不是他们招惹的起的。

    故而这些官员们对林延潮十分敬畏,一来敬他是翰林,二来更是畏他手中的笔杆子。

    林浅浅随林延潮马车一起坐马车回家,其余下人丫鬟也是随车,所携行李林延潮也雇了马车运走。

    众人到了林延潮在国子监旁的府上。

    林浅浅自是想不到,林延潮在京师里居然有这么好的住处,脸上顿时露出了高兴的神色。

    但进了宅子,一切却与林浅浅想的不同,这好几进深的宅子却少了几分烟火气。

    林延潮知林浅浅想什么道:“这宅子除了我与展明他们三个人,以及一个打扫的下人外,就没什么人住了。”

    林浅浅听了摇了摇头道:“不会,正好,我还以为京师土地比我们金贵,屋子也小了,但眼下看来就是家什少了一些,今日迟了,明日再上街采买。”

    林延潮领林浅浅又看了正房。林浅浅见了眉头一皱道:“就知你平日也不收拾。”

    二人初见有些生分,话少了殿,但这会说说笑笑。

    林延潮道:“还不是等着你来。”

    “还是这么懒,没有我,你连个家都操持不好,还说什么修身,齐家呢。”

    林延潮哈哈一笑,将屋门关上,然后帮林浅浅将发钗一样一样除去。林浅浅也知下面要发生什么,顿时也是羞红了脸,眼睛看着地板。

    轻轻除去罗衫,鸯帐也是放下。

    疾风骤雨后,屋里一切归于宁静,夫妻二人久别重逢,无数的别来之话要说,但对视的一刻,却觉得不论说什么对方都懂。

    林浅浅额上都是汗水,想转过身与林延潮说话。

    “潮哥,我……”

    “别动。”

    林浅浅本要说我好想你的,却觉得林延潮在她胸前的手微微一紧,弄得她的脸顿时热腾起来。

    “恩,小兔子好似长大不少。”林延潮蛮认真地说着,神情好似他平日写文章那般认真。

    一番柔情蜜意顿时堵在了喉咙,林浅浅又羞又怒不由手肘向后重重一捅。

    状元郎惨遭重创,疼得牙缝里直冒气。

    林浅浅见林延潮吃痛,又有几分担心伤了对方,于是愧疚地问道:“相公,相公弄疼你了吗?”

    看着林浅浅一脸无辜,关心的样子,林延潮心头火起,哼地一声,翻身再战。

    二人久别重逢,自更胜新婚,一晚上自是柔情蜜意。

    次日,林浅浅即开启了“主妇模式”,先叫下人开了行李箱笼,将被褥蚊帐等拿出来,又开口分配下人,丫鬟住处。

    两位丫鬟翠珠,画屏就住在北屋正房的后罩房,随时听使唤,至于正房旁的耳房,已被林延潮拿来作平日读书办公的书房,林浅浅就不动了。

    至于主院里的厢房也就先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