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延潮道:“这一次会试也去,就算不中,也可作历练。”

    袁可立现在刚入国子监,虽说也可以立即参与会试,但他也知道自己学问火候未到,比陶望龄逊色许多,所以会试很难过关,拿来积攒个经验了,看看能不能走个狗屎运。

    当然若林延潮为会试副主考,袁可立真写出好的文章,林延潮没有理由不推荐的。

    至于袁宗道,杨道宾,林延潮也安慰了几句,没有说太多的话。

    但袁宗道立即出声,自己打算搬出去读书,一直到会试之前。

    林延潮听袁宗道这么说露出欣赏之色,而杨道宾也是领悟过来,也表示自己也要搬出去住。

    当下林延潮答允了二人要求。

    没错,林延潮之前没有授官时,他们住在林延潮家中无所谓。但现在林延潮已经成为侍讲学士,就算他不亲自主持会试这样的衡文之典,但以他今时今日的地位,对于会试这样的考试,都是有影响力在的。

    别的不说,仅说一条,会试分考官一大半是从翰林院里挑翰林担任的。

    林延潮身为翰林学士,会不会暗示手下这些翰林什么?

    就算林延潮没有暗示,万一二人考中了,消息传出去,将来瓜田李下如何说清楚?

    所以趁早搬离绝对是上策,之前走是势利眼,现在走则是明智之举。

    杨道宾心想,袁家真不愧是官宦子弟,这官场上的人情世故,自己还真是不如。

    第0990章 再度布局

    与几名学生叮嘱完,一旁下人上前道:“老爷,夫人已是在院中设下酒宴为老爷升任祝贺。”

    林延潮点点头笑着道:“夫人有心了。”

    然后林延潮对众人笑着道:“这里没有外人,大家一并用便宴。”

    众人得林延潮相邀都是脸上有光。

    正当这时,陈济川,展明前来。展明报道:“老爷,吏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兼经筵日讲沈一贯沈大人派家人送来贺帖,帕仪,贺老爷荣升。”

    展明说完,陈济川禀告道:“礼部右侍郎兼侍读学士兼经筵日讲朱赓朱大人派人送来贺帖,帕仪,他说老爷今日荣升必是忙碌,他就不上门打搅,改日再上门拜访。”

    林延潮笑道,他也太客气了。

    “而且两位大人说了,老爷到任之日,必亲自到院行贺礼。”

    林延潮闻言点点头道:“告诉两位大人,就说谢过他们美意。”

    林延潮言中倒是有几分理所当然,但丘明山以及众学生听了,都很是震撼。

    沈一贯,朱赓二人不仅是吏部礼部的亚卿,同时也是翰林院的学士。他们派人道贺,也是表示郑重其事。

    虽然只是一封贺贴,几方手帕,但礼数都已是到了。

    下面下人又禀告道:“詹事府少詹事侍读学士掌院事张位张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司经局洗马兼侍讲学士陈于陛陈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左谕德兼侍讲学士于慎行于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少詹事掌坊事兼翰林院侍读徐显卿徐大人派人送上贺帖,帕仪。”

    “詹事府左谕德兼翰林院侍讲韩世能亲自送上贺帖,帕仪。”

    下面下人一个个都列举各位来拜贺的,比林延潮官位高的,自重身份不会前来。

    官位低的,殷勤的就亲自跑过府上一趟。

    除了沈一贯,朱赓两位礼部吏部三品侍郎外,张位是翰林院掌院,徐显卿是詹事府少詹事并掌坊事。

    二人一个翰林院一个詹事府最高官员都派人来贺。二人都是少詹事,乃正四品,官位都在林延潮之上。

    不过徐显卿在翰林院职衔不过是侍读,而且掌坊事所以在翰林院里他不过挂名,他的本职反而是在詹事府。

    至于陈于陛,于慎行二人虽都是翰林学士,但衔职一个是司经局洗马,一个是左谕德,都是从五品,所以位序都排在林延潮的左庶子之下。

    如果扣去朱赓,沈一贯二人,他们其实在吏部礼部供职,所以算来算去,林延潮在翰林院里的地位,仅次于掌院学士张位。

    就算加上朱赓,沈一贯,在翰林院众学士之中,林延潮排名第四。

    不过面对陆续而来道贺的官员,以及前来相贺的翰林院里的同僚,见与不见倒是一个问题了。

    “老爷,都是道贺的客人,不少都是老爷你以往的同年旧属,若是不见怕是不恭。”

    林延潮想了想道:“今时不同往日,以往我不过是一名翰林,没什么可请托了。但眼下若再于私门纳客,传出去并非学士之体。”

    “你们去外面拦住,告诉贺客们心意领了,普通的贺礼也可收下,以后若要相见,公事衙门里分说,至于私事则是敬免了。要是因此得罪人,那也是无法了。”

    陈济川,展明对视一眼,然后按着林延潮的吩咐出门拦人。

    众人心知,其实就是一句话,现在林延潮身为翰林学士,不是你们想要见就能见的了。

    当下林延潮对众人笑着道:“今日不见外客,大家一并赴宴。”

    众人都是欣喜。

    这一番宴席林延潮并没有喝的大醉,只是饮了三杯就放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