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霍钦穿着一件单薄的衣裳,额前还冒着细汗,满面红光,整个人源源不断地散发着热气。

    裴容不由问道:“小将军这是?”

    霍钦接过婢女递来的汗巾,抹了抹脸,说道:“方才在后院比了会剑,有些不整,世子别见怪。”

    裴容一听,笑道:“在京中还有能与小将军比剑的人吗?”

    霍钦看了一眼后厅,还没来得及答话,就听裴容说道:“说起来也正巧,我今日特意带了柄剑送给小将军。”

    裴容对四喜使了个眼色,四喜规矩地把剑盒递上,霍钦收回了视线,有些意外:“容世子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裴容:“一直还没来得及感谢小将军,在珍宝阁看到了这柄宝剑,想着非常适合小将军,所以便以剑相赠,多谢小将军在围场时的恩情。”

    这是裴容的心意,霍钦当然不会拒绝。

    “铿”的一声,宝剑出鞘,剑身泛着银光,剑刃锋利,霍钦不禁赞道:“好!”

    见到霍钦的反应,裴容才觉得自己果然没有送错,笑道:“小将军喜欢就好。”

    霍钦随手便耍了个漂亮的剑花,看得裴容两眼发光,他托着下巴,说道:“也不知道能不能见到小将军握剑杀敌的模样。”

    霍钦闻言一笑,利落地将剑收入鞘,说道:“杀敌只能在战场之上,京城里,怕是没这个机会了。”

    裴容一听,马上说道:“不瞒小将军,被困围场的那一夜,小将军与我彻夜长谈,说了好多西北的事,我听着的确心生向往,也不知以后有没有这个机会去西北看一看。”

    霍钦一挑眉,说道:“西北荒凉艰苦,我还以为容世子并未放在心上。”

    “怎么会!”裴容下意识反驳,说道:“那晚我便有了这个念头,方才见到小将军耍的这个剑花,才忍不住说了出来。”

    “哈哈哈——”霍钦爽朗一笑,说道:“那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西北走一遭便是,只是到了西北,可不能每日连练弓都想偷懒躲过去的。”

    听到霍钦打趣自己,裴容不好意思地笑笑,又说道:“不止西北,边疆我也想去看看,我爹在那。”

    说到这里裴容面露羞赧,怕叫人觉得他还离不开爹娘,小声解释道:“太久没看见爹,我都忘记他的模样了。”

    霍钦说不出什么安慰的话来,只能拍了拍裴容的肩,沉声说道:“以后会有这个机会的。”

    裴容很轻地应了一声,也不知是信了还是不信,而后裴容又将自己进宫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记着你的话,围场的事,不止皇后,我连太子都一并瞒了下来。”

    突然只听见后厅“哐当”一声响,似乎是瓷器掉落在地的声音,裴容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后厅有人吗?”

    “无事,容世子不必惊慌。”

    话音有些许停顿,霍钦忍不住看向后厅,神色有些不自然:“太子他……其实你无需瞒他。”

    “我知道你和我说了不是他,”裴容看起来似乎也有些苦恼:“可……是不是他,和瞒不瞒他,也并不冲突。”

    “容世子为何这么说?”霍钦从裴容的话中听出了戒备,不由皱眉问道。

    “反正早晚都有那么一天啊……”

    裴容小声嘟囔着,霍钦听得并不真切,追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裴容摇摇头,说道:“总归是我自己的事,我并不想因为自己的事而扯上太子。”

    “可太子他……”

    霍钦下意识看向后厅,正欲说出那晚段景洵相救的事,裴容淡淡打断了他:“不说太子了,小将军,关于围场的事,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此次遇袭你没有声张,想来能打消幕后之人的顾虑,不过为防变故,容世子行事也应当更加谨慎才是。”

    裴容点点头,只是此刻的心情已没有来时的轻松自在,剑已送到,裴容便起身告退,随后离开了侯府。

    霍钦无奈地摇了摇头,大步走向后厅。

    后厅,段景洵神色暗沉,脚边是碎了一地的瓷片。

    “太子,你都听到了?”霍钦问。

    段景洵冷冷地转身,语调微沉:“方才的比剑还没有结束,继续。”

    第27章

    霍钦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太子,你现在需要的并不是与我比试。”

    “那你说说我需要什么?”段景洵反问道。

    霍钦不答,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前往书房。

    书房中摆着一盘尚未下完的棋,段景洵和裴容第一次来侯府时,两人借口下棋,实则是在书房中谈话。

    这一次,霍钦看起来的确是要下棋,他落下一枚白子,淡淡说道:“太子,该你了。”

    段景洵拂袖坐下,而后双指夹起一枚黑子,落子又快又狠。

    这一盘的结果很快便出来了,段景洵所执的黑子胜,只是他并无喜色,漫不经心地把玩着一枚棋子。

    霍钦说道:“太子,容世子的话,你无需这么在意。”

    “咚”的一声,段景洵准确地将棋子扔进了棋篓,眼神淡淡看过来:“谁说我在意那些话了?”

    难得见到段景洵隐隐赌气的模样,霍钦不禁笑着摇摇头。

    “太子说不是,那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