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也睡这!”

    “这里只有一张床,我不睡这,还能睡哪?”

    “那……那你也不能跟我盖一床褥子!”

    “你说要如何?”

    “你去让人再送一床进来!”

    最后,段景洵和裴容一人一床褥子,以一种安静又诡异的氛围躺在床上。

    静室里安静了许久,裴容一直侧躺着有些不舒服,想着这么久了,段景洵也应当睡着了,就轻轻挪动着身子,打算换个姿势。

    谁知道他才刚一动,段景洵的声音就在耳旁响起。

    “睡不着?”

    裴容立刻不动了,“嗯”了一声,然后乖乖闭嘴,一个字也不说。

    “我也睡不着,”黑暗中段景洵的声音清冷淡漠,只听他说道:“你说说话,说不定我一会就有困意了。”

    “我……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啊。”

    “是吗?”段景洵似是冷哼了一声,淡淡说道:“在山洞的时候,你不是和霍钦彻夜长谈吗?怎么到我这就不会说了?”

    “你怎么知道的?”裴容下意识问道,接着又解释说:“当初情况不一样啊,而且你突然要我说,我也不知道说什么……”

    “好说。”

    段景洵给裴容出了个主意,说道:“那晚你和霍钦说了什么,今晚再和我说一次便是。”

    第30章

    裴容醒来的时候,塌上只有他一人,身旁的温度已经凉了下来,房内贴心地摆放着干净的洗漱用品,早点也摆上了桌。

    相比是段景洵吩咐下来的,裴容有些惊诧,想不到段景洵还有这么关心人的一面。

    等他收拾完往外走去,正看到段景洵和一名胡子花白的老道长在说些什么。

    段景洵看见裴容,马上将手中的什么东西藏到了袖里,而后招手让他过来。

    “裴容,这是青云观的清净道人。”

    清净道人眉目和蔼,手持拂尘,纵使身上穿着泛旧的道袍,看起来也颇有仙风道骨之感,仿佛是不出世的高人,俯笑看向众生。

    清净道人一扬手中拂尘,微笑着向裴容颔首:“容世子,许久不见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裴容和清净道人相识,可昨日裴容还说这是他第一次来青云观,那清净道人这话,又是何意?

    段景洵不由问道:“道人和裴容认识?”

    清净道人笑道:“认识,又不认识。”

    段景洵微微蹙眉,不禁看向裴容。

    却见到裴容怔愣在原地,嘴唇无声地上下张合,仿佛受到了天大的刺激般,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裴容,你没事吧?”从未见过裴容这副模样,段景洵担忧地问道。

    裴容将心头的震荡压了下来,勉强对段景洵笑了一下:“我没事,太子。”

    而后又看向清净道人,声音有着一丝不易察觉地颤抖:“道人,我……可否与您谈谈?”

    香炉里一缕青烟缓缓飘起,闻之不由令人心生安定,裴容坐在蒲团之上,眼前的清净道人慈眉善目,似是在等着裴容主动开口。

    裴容深吸了一口气,放在腿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沉声问道:“道人,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先前清净道人向裴容问安时,道人历经沧桑的声音,竟是带他回到了大梦初醒的那一晚。

    那一晚,那道凭空出现的老者声音,告诉他,一年之后便是结局的声音,正是眼前的这个人。

    裴容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见到声音的主人,如今突然见到,怎能不令他激动?

    清净道人笑着问道:“不知容世子问的是什么?”

    “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裴容心中一紧,坐直了身子,说道:“我与道人从未见过,又何来许久未见之说?”

    “在容世子幼时,顺王妃曾请贫道替容世子求过平安,自然是见过,只是那时容世子尚在襁褓,自然是不记得。”

    这样的话裴容怎么能信,清净道人越是不想说明,裴容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没错。

    清净道人一定是知道自己在梦中预知到的事!

    想到这里,裴容再也按捺不住,直白而急切地问了出来:“道长,您是不是知道我的结局?”

    清净道人但笑不语,他苍老的脸上是岁月留下的沉重,他的每一个表情似乎都别有深意,显得那么的神秘。

    可清净道人并没有拒绝,更没有否认,他只是用那双沧桑而明澈的眼,静静地看着裴容。

    裴容在这样的注视下似乎得到了某种肯定,他双手撑在桌上,不由自主地半撑着身子,追问道:“所以是真的,对不对?”

    “容世子就如此在意吗?”

    “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我怎么可能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