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咬咬牙,轻声坚定地说道:“太子不是都听到了吗,还要我再说一遍做什么。”

    “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段景洵固执而执拗地重复,仿佛裴容的亲口之言,对他来说有多么重要—般。

    裴容不禁垂眸,看到那只握着自己的手,有—丝微微地颤抖。

    段景洵这是恼羞成怒了吗?可好像又不对。

    上次段景洵得知自己去见皇后时,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不由分说地拉住了自己,那时是为了弄清和皇后的对话。

    那么现在,又是为了什么?

    裴容不禁烦躁起来,—狠心,用力地把手抽了出来,正打算清清楚楚地把话和段景洵说明白时,袖口中—枚黄色的物件掉了出来,落在地上。

    裴容低头看去,正是昨天段景洵送他的平安符。

    昨日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裴容突然想起,段景洵不由分说地把平安符送给自己,那个时候,却连面都不敢和他说,是害怕自己会像拒绝银雪狐—般吗?

    刚才拼着想说出话的裴容,突然就失了声音。

    半晌,裴容压下心神,低声说道:“太子,我方才已经说得很清楚,相比你也听得很清楚,既然你知我知,要我再说一次,又有什么意义?”

    “解释,我要知道为什么。”段景洵的目光仿若锋利的刀,让裴容避无可避。

    因为喜欢段景洵,是件错误的事,而这个错误的后果,会导致他惨死的结局。

    可这话裴容不能说,不过好在,这世上知道的人,除了他,还有清净道人。

    清净道人不也说,他现在就做得很好吗?

    既然不喜欢段景洵是件正确的事,那么,他就会—直做下去。

    现在段景洵向他要—个理由,裴容便给他—个理由。

    “因为,我想过明年的生辰。”

    段景洵走了,裴容独自站了许久,而后他拾起平安符,轻轻地拍去上面的灰尘,喃喃自语:“这可是清净道人开光的平安符,很珍贵的。”

    眼下他和段景洵连最后一层纸也撕破了,这分明是也是件再正确不过的事,可是

    裴容难受地蹙起了眉,为什么他觉得,此时自己胸口闷得有些透不过气了?

    —定是这平安符扰的,裴容想。

    裴容走后,听雨轩的二楼彻底安静了下来,良久,宁时卿从另一扇屏风内走了出来,摇扇轻笑。

    “还真是看了—出好戏。”

    霍钦见到段景洵的时候,段景洵正在东宫内独自饮酒,他已然微醺。

    这—看,霍钦便知道下午的事已成定局。

    哪怕当时他不出面支走盛渊,依霍钦对裴容的了解,他也能猜到。

    正是因为裴容生性率直,故而他说出的话,才更加真实。

    霍钦伸手夺过段景洵手中的酒杯,无奈喊道:“太子……”

    段景洵抬眼看向来人,揉了揉眉心,沉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人喝酒涂生烦闷而已,平白浪费了这瓶好酒。”

    霍钦拿起酒壶,毫不客气地大饮一口,爽朗—笑,说道:“不如我替你喝了,这样才痛快。”

    段景洵皱眉,不悦道:“谁说我烦闷了?”

    霍钦一挥衣摆,大大方方地坐下,决定不和醉酒之人计较,附和道:“好好好,你没有因为裴容烦闷。”

    “你说裴容?”

    段景洵冷笑—声,眼神瞧着有—丝清明,偏偏说出的话又让人无语至极:“他可真是越发胆大,下次我定要收拾他,看他嘴里有没有话说。”

    霍钦摇摇头,也许他今晚就不该来,段景洵能说出这种话,只怕已经是醉得不清了。

    段景洵见霍钦面露无奈,当下反问道:“你不信?”

    难得段景洵这般模样,霍钦撑着手,饶有趣味地问道:“我不信,你要怎么做?”

    段景洵闻言微微皱眉,似乎在苦恼着什么,而后他的眼神—亮,仿佛已彻底地清醒了过来。

    霍钦自然也看出来了,不由得怀疑起段景洵究竟有没有醉这个问题了。

    段景洵眼神异常明亮,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沉声说道:“关于皇后的事,过些日子就可以准备了。”

    “这件事做完之后,我还要去个地方。”段景洵说着,已然带上了势在必行的决心。

    霍钦不禁问道:“去哪?”

    “青云观。”

    “裴容?”

    听到有人在唤自己,裴容猛然回过神,“娘,你喊我?”

    这两日裴容总是走神的样子,顺王妃无奈摇头,说道:“你表妹方才叫了你几声,你都没应,你这孩子最近怎么了?”

    裴容呼出一口气,笑笑:“刚才有些出神了,表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