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容走得又快又急,竟也没注意到前方有人,一个不察便撞了上去,而后裴容闻到了醇厚的沉木香味,盖去了香阑苑中的胭脂香。

    裴容不由心中一惊,抬头看去,果然看到段景洵正面色微冷地盯着他,一旁的霍钦也没想到会在此处遇到裴容,诧异地看着他。

    “你在这做什么?”段景洵冷声问道。

    “我……”

    裴容刚开口,赶上来的江灵兮紧张地拉住了他,小声地问道:“容表哥,你生什么气嘛?”

    看到男装的江灵兮,段景洵的眉头皱得更紧,他冷笑一声,问道:“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江灵兮见到段景洵,马上就老实了下来,垂着头不说话。

    裴容被段景洵的气势震得莫名心虚了起来,气势上就短了一大截,他小声说道:“知道,这是香阑苑。”

    段景洵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又问:“那你说说,香阑苑是干什么的?”

    想到刚才的那名黄衫女子,裴容抿着唇,不吭声了。

    江灵兮赶紧替裴容说道:“这里的人说,香阑苑可以使人忘却忧愁,是个能令人快乐的地方。”

    段景洵冷冷地看了江灵兮一眼,江灵兮浑身一抖,挪着脚步躲在了裴容的身后。

    “那你说说,来了这里,你快乐吗?”段景洵又问。

    “不快乐……”裴容闷闷地说道。

    霍钦看着段景洵跟训小孩一样,不由无奈笑笑。

    这两个人,实在是有意思。

    “怎么不快乐?方才你表妹可说了,这里是一个能让人快乐的地方。”

    裴容也不知道今天是哪里惹到了段景洵,一个又一个的问题。

    他本就被硬拉来此,又被那黄衫吓得不轻,现在段景洵还不放过他,似乎非要听他说点什么。

    裴容当下就心生烦躁,很不留情面地回道:“因为遇见了你。”

    霍钦:?

    小世子支棱起来了?

    段景洵双目微睁,裴容的回答出乎他意料之外,更重要的是,裴容现在是一点也不怕,正瞪着眼看他呢!

    这是

    生气了?

    “咳咳……”

    段景洵掩饰性地干咳一声,拉着裴容就往房里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你跟我进来。”

    房内,段景洵似乎是想缓和裴容的情绪,说道:“你坐。”

    裴容一撇头,看也不看段景洵:“不用,太子还有什么问题,就尽管问吧。”

    段景洵被裴容一呛,竟没有动气,反而放轻了声音,解释道:“裴容,你听我说……”

    裴容面上做着不在意的样子,实则悄悄竖起了耳朵,认认真真地听了起来。

    香阑苑的确是供人取乐的地方,不过这里的女子,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

    但这里的女子,往往心气性更高,也更有手段,她们所求的不是一时的欢愉,而是长久的安稳。

    京中不少的富贵人家为博美人一笑,不惜遭人轻笑也要一掷千金,将人赎回府中。

    “你一向想不到这些,若是那些人在你面前装柔弱,哭哭啼啼一番,万一你因此心软把人带了回去,你让我……你让顺王妃怎么想?”

    听完段景洵的话,裴容这才明白,想到方才的黄衫女子正是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不禁忿忿地说道:“刚才那个女子果然和太子说的一样!”

    段景洵一听,顿时变了脸色,他兀自忍耐下来,继续说道:“顺王府尊贵显赫,你可断不能如此。”

    裴容用力点点头,应了下来:“我明白,我不会这么做的。”

    “你明白就好,也不枉我费了口舌。”

    眼见和段景洵说开了,裴容便坐了下来,闷闷地说道:“其实我不愿意来的……”

    想到扮做男装的江灵兮,段景洵沉声问道:“可是你表妹在闹你?”

    “不怪表妹,”裴容摆摆手,说道:“她也并不知情。”

    似乎是生怕段景洵怪到江灵兮身上,裴容又说道:“太子先前不也说我表妹讨人喜欢得紧吗,所以你就别说她了,我自会向她说清楚的。”

    裴容已经这么说了,段景洵即便不愿意也只能应了下来,只是面色瞧着,颇有不愉。

    裴容看着,又想到方才自己逞的口舌之快,当下不由心虚了起来,低头绞弄着手指,生怕段景洵秋后算账。

    “裴容。”段景洵突然喊道。

    裴容马上抬头,见到段景洵正面无表情地看着自己。

    “上次你答应了我什么,还记得吗?”段景洵淡淡问道。

    裴容超小声地答道:“记得,要听话。”

    “你今天听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