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月里则不在意这些,对裴容说道:“裴容,第一次来顺王府,不如你带我转转如何?”

    裴容自然不会拒绝,和段月里一同往后院走去。

    也是这个时候裴容才发现,段月里今日穿着一身便装,可穿在他的身上,也有一股子细致秀美的风采来。

    再说即便是便装,那也是宫外人穿不起的衣物,他被赐了重华宫后,理应是上好的珍馐美馔养着的,可如今已过了半月有余,他的身形瞧着,和从前并无差别,仍旧是单薄脆弱的少年。

    想到段月里从前羸弱的身子,裴容不禁问道:“五皇子最近身子可还好?”

    段月里勾唇一笑,眼中还是冷淡淡的:“我现在在重华宫,一切都是好的,自然身子也好了。”

    裴容一下子噤了声,段月里说得轻巧,但他听着,却察觉出一股自嘲轻视的意味来。

    段月里并不想说太多关于重华宫的事,转而说道:“今日来到顺王府,我才知道你还有个表妹。”

    “我表妹也是前阵子才来王府小住,唉……”想到这段日子顺王妃屡次让他陪着江灵兮游玩,外加今日段景洵的缘故,裴容就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日你同你表妹出府游玩,应该是开心才对,怎么还叹起气来了?”段月里嘴角笑意不减,不动声色地问道。

    “不是我表妹的缘故,”裴容说:“今日原本我喊了几个好友,只是没想到遇到了太子……”

    裴容说到一半,突然发觉这些扰人的心事不太该说,便抿住唇,一个字也不说了。

    听到裴容提到段景洵时,段月里极轻地冷哼了一声,可他再不喜这些,也明显能看出这二人是发生了些什么的,段月里纵然不想听,可他却控制不住自己想知道的冲动。

    段月里嘴角的笑意加大,轻声问他:“怎么不说了?”

    “并不是什么要紧的事,不说也罢。”

    裴容只随意笑笑,面上一副无关紧要的模样。

    落在段月里的眼里,就更想让他知道,段景洵和裴容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是再追问下去便有些不妥了,段月里敛下眼睫,神情有一丝脆弱:“其实,听到你说同好友出去游玩,我很是艳羡,不瞒你说,今日这还是我第一次出宫。”

    “什么?”裴容惊讶得睁大了眼睛,声音也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几分:“你今天是第一次出宫?”

    “是,”段月里苦涩一笑,“我从前……你是知道的,哪里能有出宫的机会。”

    裴容那颗天生为他人共情的心一下子就泛滥了起来,他拍着胸脯和段月里保证:“那你以后若是想去玩就来找我!京城里我知道可多好吃好玩的地方,我带你去个遍!”

    段月里闻言,眼睛都亮了几分,少年精致的五官显出了一份少见的鲜活来:“所以,我今日不就来了吗?”

    “你今日是来找我的?”

    “嘘,”段月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悄声说道:“你可千万别告诉别人,我呀,就是特意来寻你的。”

    第47章

    段月里说得又轻又柔,似乎掺杂了些其他的意味在里面,裴容却浑然不觉,他也跟着地环顾四周,确认没人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难道五皇子是不便出宫吗?怎么不能与旁人说?”

    对上裴容的问题,段月里那些拿捏得恰到好处的小心思竟是毫无用武之地。

    可听闻此话,段月里那双冷淡淡的眼中却浮现了一丝笑意,眼中有了色彩,让他本就秀美冷感的面容,变得活色生香起来。

    裴容似乎总能从他的话中,发现其他人都不会在意的那个点。

    “并没有其他的原因,只是最近找我的人越来越多,要是叫旁人知道我来了这里,万一哪天寻不到我,跑来把你顺王府的门槛给踩破了,那可就不好了。”

    “原来是这样。”

    裴容了然地点点头,宫中的趋炎附势他还是知道的,现在段月里如此受皇上喜爱,只怕每日去重华宫的人才是真正会把门槛踩破。

    见裴容应下,段月里嘴角噙笑,问起方才裴容说过的话:“你和我说要带我去那些好玩的地方,你可当真?”

    “当然是真的了!”

    “好,”段月里眼中笑意更浓,“那就说定了。”

    两人说好之后,段月里便离开了王府,好像他来的这一趟,只是为了同裴容说上几句话。

    段月里走后,江灵兮就凑了过来,她看起来还是有几分后怕,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容表哥,这位五皇子好可怕啊。”

    “不是这样的,”裴容无奈摇头,“五皇子……他从前过得不太好,性子才有些冷淡。”

    “可我又没对他怎么样,容表哥,他看我的眼神,活像要吃了我一样。”江灵兮嘟囔着说道,对于方才段月里看她的那一眼,仍旧是耿耿于怀。

    “表妹!”裴容故意板起了脸,正色说道:“妄自议论皇子,可是要被治罪的。”

    江灵兮也没想到裴容对段月里这么维护,吐了吐舌头,这才老实了下来,只字不提方才的事。

    只是方才段月里的话也让裴容有些在意,看起来段月里都是难得才能出一次宫,显然是事物繁忙,怎么最近段景洵却是截然相反的状态呢?

    段景洵和霍钦坐在棋室内,香炉白烟袅袅,静谧雅致。

    棋盘上空无一子,两人并没有下棋,他们面前放着已经泡好的茶水,杯中正冒着热气,茶香四溢。

    段景洵修长的手指端起茶盏,赏心悦目的动作让人不忍侧目,他低头浅尝了一口,赞道:“好茶!”

    “太子,这个时候,你还有心思出宫游玩,品茶鉴赏,我真是佩服。”

    “那你倒是说说,我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段景洵不慌不忙地反问道。

    “皇后复出,五皇子起势,这二人的事发生得如此凑巧,他们极有可能是趁你受伤之际联手使的苦肉计,你如今清散悠闲,这可实在是不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