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怕入宫碰上了段景洵怎么办?

    昨天在王府还能溜了,今天这入宫,万一遇上了,这不是正撞上去了吗!

    裴容只是了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顺王妃无奈,柔声劝道:“既然说不出来,可不就是想去玩吗,每月进宫只有一日,其他的时间,娘都不管你,今天可不行。”

    没办法,裴容只得老老实实跟着顺王妃入了宫。

    好在今日并没遇上段景洵,在太和殿请过安之后,裴容想着差不多能回王府了,皇后却派人来请顺王妃去坤宁宫坐坐,顺王妃自然不会推脱,于是裴容又只能在太和殿中等顺王妃见完皇后,再一同回去。

    裴容在太和殿无趣地吃着点心,突然听到殿外有脚步声响起,裴容心一惊,慢慢看过去,等发现是段月里时,提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五皇子。”

    不知是不是有一阵子没见段月里了,裴容只觉得段月里似乎沾了病态的脆弱,宫中精致繁杂的衣物穿在他的身上,显得腰身细且柔,他的唇色极淡,看起来,似乎比在甘泉宫时更加脆弱。

    段月里看见裴容也怔愣了一瞬:“裴容……”

    他想起,上次见到裴容时,对方正被段景洵紧紧地抱在怀中,挣脱不得,任由段景洵的索取。

    而他被罚入宝华殿抄经,也是段景洵留了个引子故意诱他上钩。

    段月里眼神微动,问道:“你今日怎么进宫了?”

    “我是同我娘来请安的。”

    裴容说完,又不禁问道:“五皇子,你最近身体不好吗?”

    段月里垂眸,抬手将发丝别到了耳后。

    袖口滑落下来,露出了他白皙小巧的手腕,叫人看着,似乎轻轻一折,便会断了去。

    “五皇子,你……”

    “看样子父皇并不在太和殿。”段月里打断了裴容的话,低声道。

    “是,皇上方才离开太和殿不久。”

    “那我来得不巧了。”

    段月里说完,对裴容微微颔首,转身就准备离开。

    只是不知怎么的,他突然身子一晃,仿佛站立不稳似的,幸亏他及时扶住了桌案,才没摔倒在地。

    裴容连忙扶住了他,问道:“你身体不适,怎么出来身边也没跟一个人?”

    段月里抬眸看过去,淡淡问道:“我从前也是一个人,照样过来了。”

    “可你现在搬去了重华宫,而且皇上皇后也很疼你,怎么能跟从前比?”

    “对我来说,从前和现在,并无两样。”

    段月里的声音很轻,带着不易察觉地颤抖,可还是叫裴容察觉了。

    因为裴容扶住的那双手,同样在微微颤抖着。

    “五皇子,我送你回重华宫。”

    段月里抬眸看他,倏地,他脸上浮现一抹说不清的笑意。

    “去重华宫的路,你知道怎么走吗?”

    自从段月里搬迁宫殿,裴容一次都未曾去过重华宫,段月里这样问的意思,实在是叫人有些难受。

    裴容仿佛浑然不觉般,小心扶着段月里往外走:“我不认识路,你指路就好了呀,反正我会送你回去的。”

    “我怎么指,你就怎么走吗?”

    “对,你指路,带着我走。”

    “如果你真的这么相信我,那你就闭上眼睛,什么也不要看,只要听我的声音。”

    这个要求有些奇怪,裴容对上段月里的视线,发现对方不闪不避,正在安静地看着自己。

    “为什么?”裴容问。

    “我只是想知道,被人相信,是一种什么感觉。”

    在这双眼睛的注视下,裴容败下阵来:“那我就听你的,不过你可得好好说,不然我摔着了,你也会跟着摔的。”

    “好。”

    红强绿瓦的宫殿中,裴容闭着眼,在段月里的口述下,有时拐过一条长廊,有时穿过一座石桥,说不出是他扶着段月里,或者是段月里扶着他。

    终于段月里让裴容停了下来,裴容耳边的是清晰的风声,不像热闹宫殿中的那般嘈杂,鼻尖嗅到的也是荒芜枯叶的味道。

    裴容有些奇怪,重华宫怎么会这么冷清,他不禁问道:“到了吗?”

    “到了,你睁开眼睛。”

    裴容慢慢睁开眼睛,突然的光亮让他下意识眯了眯眼,再一看清四周时,忍不住出声道:“这是……甘泉宫?”

    “你怎么带我来这了?”

    段月里眼神闪动,问道:“你不是相信我吗,既然相信我,那就无所谓甘泉宫,或者重华宫。”

    “那……那你来这做什么?”

    “我想问你,”段月里凑到裴容的耳边,低喃道:“出宫那天,你为什么让太子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