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地点头,承认自己是唐楼。

    太棒了!没想到,我先见到你呢!周虞伸手就要帮他拿行李箱,唐楼侧身护住了。

    周虞注意到他的闪躲,一点都不恼,而是从兜里掏出一颗棒棒糖,剥开糖衣,塞进了唐楼的嘴里:椰子味的,好吃!对了,我叫周虞。

    唐楼不喜欢吃糖。

    但椰子糖淡淡的清香在口中扩散,丝丝缕缕的甜味从舌尖漫入喉咙口的时候,唐楼都没来得及说话。

    他只想到,这糖真好吃。

    周虞趁他呆愣时刻,帮忙推着行李箱,轻车熟路地进了唐家的大门。

    唐楼想得出神,如果那一天他没有遇到周虞,没有吃到那颗糖,会不会就会少看他几眼,会不会就不动心了?

    唔

    也不会。

    14岁的白衣少年,随手给出的一粒甜蜜,有那么重要吗?

    唐楼动心的不是一颗糖,是在最美好年华里遇到的那个人。

    在想什么,唐教授?周虞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声音干巴巴,听不出里面的情绪。

    唐楼正一个人出神,听到周虞清醒的声音,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应。他赶紧站起身,可盘腿坐在地上的时间久了,腿有点麻。

    他前后踉跄两步,这才缓住身子,没有跌倒。

    就是这样,好歹是个名副其实的副教授,还总是在周虞面前出糗。

    没想什么。唐楼抬眼看周虞,只见床上的人已经早就清醒,清白透亮的眼睛直直地盯着他呢。

    还以为话说到一半,周虞起身从床上下来,站到了唐楼的面前,脚尖对着脚尖。

    两人的身高差不多,并没有多大的区别。但唐楼并没有调整好自己的心态,不知道怎么面对周虞,眉眼是往下看的。

    唐楼等了一会,没有听到下文,接着问:以为什么?

    以为你在想我呢!周虞的嘴角略微勾起,字句说得暧昧,可语气却很疏离。

    是在想你。

    唐楼眯了眯眼睛,刚洗完澡的他,没有戴眼镜,有些不习惯。他只觉得面前的周虞,真实得很虚假,不敢相信自己和他在一起。

    眼镜大概还在洗漱台上,要不要去拿?他想要好好确认一下。

    正想着,他的脚已经转向卧室门口的位置,准备离开。

    又要去哪?周虞一把拉住他的手臂,丝毫不给他转身的机会,回来了,也不打个招呼吗?你就这么不想看见我?

    我没有。唐楼的情绪也没有那么好,听到周虞那么一说,有些急,我就去拿眼镜。

    认不出我吗?才两年啊!周虞松开手,双手举过头顶环抱,调侃着缓和气氛,唐教授可真厉害。

    唐楼:还醉着吗?

    周虞:

    醉了就先睡吧,我去客房。唐楼不明白周虞莫名其妙的阴阳怪气是什么原因,也不想再和一个醉鬼理论。

    一个副教授也就只会在周虞面前,会词穷,不知道下一句话的内容。

    我没醉。周虞咬了咬后槽牙,眼神巡视着唐楼的脸。

    醉的人都说自己没醉。唐楼突然想起之前听过的这句话,回忆起自己上回喝醉,语无伦次的样子,估计和周虞这会差不多。

    这么伶牙俐齿了吗?周虞没见过那么会顶嘴的唐楼。真是不一样了。

    他松一口气,露牙一笑。

    窗外的雪已经很大了,簌簌地往下落。夜色深沉静谧。

    屋里的两人僵持了好一会,最终是周虞败下阵来,重新躺回床上,还顺带拉开毛毯的一角。

    他漫不经心地邀请:一起睡呗。

    周虞的动作过于自然,令唐楼有些恍惚。

    你也是这样邀请唐浚的吗?或者说,你更希望站在这里的人是唐浚?

    唐楼攥紧了垂在身侧的双手,短平的指甲死死抵住掌心肉,阵阵钝痛感传到心尖。

    真是可笑!

    他喜欢周虞,周虞喜欢唐浚,唐浚什么都不知道!

    他离开两年,周虞还是没能表白吗?

    也是,表白的风险那么大,反正工作生活几乎形影不离,也差不了多少了。

    我是唐楼。他说出这几个字,花了一点时间,在唐楼两个字上,停顿的时间更长一些。

    呃?什么?周虞侧身躺在床上,面色已经有些不悦,我知道你是谁!我又不傻!

    我不是唐浚。唐楼的心颤动得更厉害了,四肢的血液都不停地涌回,光着的双脚感到冷了。

    你阴阳怪气地干嘛!

    我当然知道你是唐楼。y大考古系最年轻的副教授,一声不吭跑去非洲联合考古的领队,还一待就是两年,杳无音信。你是在研究什么长生不老的灵丹妙药还是找什么惊天大宝藏?一个电话,一个消息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