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没有得到父母的爱,初恋也没有得到回应,就是一个缺爱的人。

    但那要怎么了?

    他跪在发掘区泥地里作业时,不需要爱,只需要工具和耐心。

    他熬夜写论文的时候,不需要爱,只需要咖啡和灵感。

    他被歹徒袭击的时候,不需要爱,只需要武器和勇气。

    他活得好好的,不是吗?

    不就是在考察作业中,遇到了一次意外吗?穷山恶水出刁民,这句话放之四海皆准,即便出了国门也适用。

    可他挺过来了。

    伤早就好了,不下雨的时候,基本都感觉不到了。

    何必去看医生呢!

    去看医生,唐教授。清脆的少年音,从身后传过来。

    是吴狄。

    我不去。唐楼回过头,从繁杂的思绪当中将自己抽离出来,回应道,伤已经好了。

    应激创伤也需要治疗。吴狄定定地盯着唐楼的眼睛,小叔说你一直都没有找过他。

    吴川是太闲了吗?唐楼声线提高了一点,我回去了。

    唐教授,生我的气了吗?

    没有。

    吴狄咬了下嘴唇,继续问,您最近一直在生气呢。在生谁的气?

    生谁的气?

    唐楼叹了一口气。

    第19章 教授好

    吴狄说我在生气。唐楼背着手端详着书架上的摆件,一颗小小的闪耀着光泽的雪花球。雪花球其实已经很旧了,底座上的刻字模糊地辨不清楚形状。

    他怀疑打开红色的电源开关,雪花球里还能否散落漫天的雪花。

    吴川坐在靠近室内庭院一侧的沙发上,身后的落地窗外,是装修考究,洒满白沙,叠堆褐石的枯山石风景。

    吴川没有应唐楼的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唐楼也没有要落座的意思,为他倒的茶,早就已经凉了。

    来了快要接近一个小时,他已经把这个书架上所有的东西都看了一遍,就是没有做好聊一聊的准备。

    当然,吴川不会催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吴川的责任就是找到这些节奏,然后打开患者的心扉,找到症结,对症下药。

    这种套路,用到一个学过套路的人身上,总是要比平时花更多的时间。

    第一次的面谈,多半也是没有进展的。

    吴川很淡定,他甚至都没有去看时间,毕竟到点助理就会进屋提醒。

    吴川,你给我签个字吧。你可以节约点时间。唐楼深吸一口气,低声地询问,怎么样?

    我省了时间。那你呢?要丢掉工作吗?吴川按动着圆珠笔,回来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唐楼有点心虚。

    听说,你搬家了?

    嗯,这个没有关系吧。

    谁知道呢,宇宙万物不都是有联系的吧。

    唐楼看看自己的手机,又看看墙上的时钟,暗戳戳地笑:时间差不多了,签字还是让我下周来?

    下周同一时间,不见不散。吴川收起记录本,走回办公桌后面,眼皮都没有想往上抬。

    还得来啊。你这每天还挺忙的,还得花时间处理我这种小事。

    你的事,怎么会是小事?你是我学弟,是我认识的人。是我主动请缨,陪你完成这个项目。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因为,你很重要。我想确定你没有事。吴川看了一眼桌上的预约名单,下了逐客令,下周见。

    你!

    如此冠冕堂皇的一句话,令唐楼没有办法回绝。

    他在助理催时间之前,就打开了门:走吧。

    等在门口的吴狄,很听话地跟在车后一起离开了。

    在车库时,唐楼已经不想再要吴狄送自己回家。刚刚这小子,居然使了阴谋,原来是直接回家的,反倒是被扔进了心理诊所。

    是小瞧了这家伙,还是自己不懂得拒绝?

    吴狄二话不说,直接抓过唐楼的胳膊,将他塞到副驾驶位置上,柔声说:系好安全带。

    唐楼叹了口气,只得乖乖地坐进车内。

    吴狄,先送我去餐厅吧。老师请你吃个饭,总是接送,辛苦了。唐楼整了整衣服领口,回眸一笑。

    吴狄冷哼一声,发动车子的同时,心领神会地说:教授是不允许我再接送了吗?

    唐楼红了耳朵,他的心思被猜中了。

    他正有此意。

    第20章 好了伤疤忘了疼

    唐教授,后背会疼吗?车子朝右边打转,吴狄趁机对唐楼发问,一语就切中了要害。

    20公分的伤疤。你说疼不疼?

    唐楼轻轻地抿嘴笑,推了下眼镜:你没听过好了伤疤忘了疼吗?伤都养好了,还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