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衡渠点点头,“暂时压住了。”

    俞远一边低咳,一边回道:“我昨夜在瘴气林中找汲月草,遇见吸血藤时跑得慢了些,也没伤多重,刚刚压制不住才吐了一口血,阿悦别担心。”

    俞衡渠看了一眼俞远,眼中若有所思,便也没有拆穿他。

    “阿悦,你可还能御剑?”

    秦悦点头,“你御剑带着阿远,我跟在你后面便是。”

    “好。”

    被俞衡渠扶着的俞远,趁着他师兄没注意,对着一脸担忧的秦悦慢慢眨了眨眼。

    他刚刚就是骗他“师兄”心软而已。

    秦悦不知为何竟从这一点表情中,理解到了他的未言之意,忽然就有些同情俞衡渠来。

    果然,天底下的师兄,都不好当!

    三人极快回到了句容城。

    俞衡渠安顿好俞远后,在心中微微一叹,对着这个“师弟”倒是头疼起来。

    他的小心思他如何没发现,可却选择了不拆穿。

    这孩子生来便有绝脉之症,注定活不过二十,族中众人自然多疼了他一些,纵得他三番五次搅进各种事端里,让人不得不疑,他私底下到底在做什么?

    “阿悦,你的手给我看看。”

    秦悦抬了抬左手,似乎有些渗血,也不严重,便拒绝道:“无碍,我养两日就好了,你不是要去给阿远抓药吗?你快去。”

    俞衡渠直接执起她左手,“伤口定是裂开了,我再重新给你上一次药。”

    “清川自幼就有旧疾……”

    第四十三章 很像

    “清川自幼有旧疾,身上备了急用的药,按时吃便好,要抓的药倒不急,我先替你看看手。”

    秦悦一听此话,想到他家的药,下意识将左手往身后一缩。

    “俞大哥,我忽然觉得你刚刚看错了,我手好得很,也不用换药,你忙了一整天了,不如去休息,我去给清川抓药?”

    开什么玩笑,俞大哥他家的药也腻疼了!

    她更愿意一会儿去找老大夫上药。

    俞衡渠眼眸温和,看着明显心虚的秦悦,洞察她话中弦外之意,“好,我将方子予你,劳烦阿悦了。”

    秦悦赶紧摇头,又连连点头,“不劳烦,不劳烦,我挺乐意的。”

    俞衡渠神色微有无奈,却不好勉强她。

    罢了,家中有不少上好的伤药,他下次定多带些在身上。

    遂进去书房写了两张方子递给秦悦,嘱咐道:“一张是伤药,一张是驱阴气的古方,早去早回。”

    “嗯。”秦悦极快伸手接过,唯恐慢了俞衡渠要后悔。

    见秦悦雀跃着出门而去的身影,俞远的声音从房内传出:“师兄,你悄悄跟在阿悦身后,昨夜偷袭她的那两人还没找到!”

    俞衡渠眼眸微敛,“清川,你对阿悦,关心太过了。”

    在屋内强打起精神的俞远,闻此言忍不住暗暗咬咬牙,“我是替师兄你关心的!”

    他是在吃醋,还是在怀疑他?

    经过一夜的修养,俞远看了看镜中的自己,脸色还不错,仔细整理了自己的仪态后,推门而出。

    院中置放了些石凳和一张石桌,他走上前,面对秦悦的房门悄声而座,显然是在等人开门。

    哪知率先等到的却是俞衡渠,端着两个药罐走了过来。

    “每个罐子中的药喝一半。”俞衡渠一边说着,一边动手给俞远盛药。

    俞远脸上笑意一僵,两罐黑乎乎的汤药,摆在他面前,一看就很苦,闻起来也很苦,喝进嘴里只怕更苦!

    俞远自来不喜欢苦味儿,再加上这具身体从小将药当饭吃,记忆中苦涩的记忆太多,多到令人作呕。

    他心中下意识的一点抗拒,暗暗将放在眼前的药碗小幅度往前推了推,似乎这样就可以不用喝一样。

    “师兄,怎么有两罐?”

    俞远假做好奇,为他的小动作打掩护。

    “一罐治内伤,一罐祛阴气。”

    俞衡渠将俞远的小动作收进眼底,两道低沉目光静静看向他。

    俞远一听这话,将手中的药碗不由推得更远了些,都是苦唧唧的汤药,还两碗。见俞衡渠将在他手上动作敛入眼眸,目光淡淡,俞远忽然浑身一僵,他何时变得如此幼稚?

    他又不是真的15岁娇惯小公子。

    反应过来自己矫情的俞远,直接端起那碗药一口饮尽,接着面无表情给自己灌下一口茶水,压去口中苦涩。

    “还有一碗。”

    俞远点点头,斯文俊逸的脸上满是感激,“多谢师兄操劳。”

    这可是玉山的一宗之主,他心中虽敬他仰他,然此时的他于俞衡渠而人,不过是一普通家族后辈,他刚刚的举动多少有些不识好歹了。

    想到这儿的俞远,心头对自己嗤笑一声,接着很是乖觉,将另一罐药也倒出大半碗,慢慢喝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