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平日里对他找的借口不咋样,如今看来,一宗之主的借口,听起来也不如何。

    “我说了,宗主不会信的。”

    “你说,我自己判断。”

    俞远忽然想看看俞宗主变脸,眼前的“爹”太过年轻了,怕是还没有他心思深沉呢。

    他头一辈子和“他”可是一起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

    “我和阿悦有血缘关系。”

    “不可能!我用验亲石测过了,你们没有。”

    血缘关系这一点俞祝早想过了,毕竟阿悦身世不明,万一是玉山流落在外的,所幸,不是!

    俞远就知道眼前的俞宗主不会放过这个可能,他眼中忽有一点狡黠的神色,“清川之言句句属实,绝无虚假。”

    “不可能与她成婚。”这几个字,他要不要在阿悦面前告他一状?

    “宗主,血缘关系这种东西,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也没有。”毕竟按照日子,他还没“出生”呢。

    俞远看着一脸纠结的俞宗主,笑了笑,“宗主,清川告退,而且弟子最近想出一趟门,宗主您看?”

    他头一辈子在十五六岁的年纪挺任性的,那他这一辈子为何就不能任性了?

    让俞宗主头疼去吧。

    俞祝神色端肃,再次看了眼前的少年半响,对上俞远眼眸中那说不明道不清的感情时,最终同意了。

    但是:“线索!”

    俞远忽然明白了他爹的意思,你拿你和阿悦关系的线索来换,我让你出门。

    俞远心头忽然有些不是滋味,头一辈子他为了给阿娘报仇,最后连他都不要了,这一辈子怎么可能舍得不娶阿悦!

    他刚刚就不该说实话!

    罢了,现在也有机会铲了周氏,毕竟骨灵花还在周继望手中,那样野心勃勃的人不可能甘心当个没有灵力的凡人,他会服用的。

    俞远想起自己通过烛阴兽动的手脚,总不置于落空吧。

    既然已经在俞宗主面前暴露了不少,那何不敞亮些,他们一起并肩而战的日子,是他午夜梦回都回不去的日子。

    “阿悦她不喜欢喝药,非要喝的话,宗主不妨将药碗给她,毕竟一口下去还能少遭些罪。”

    话到此处,他话锋一转:“宗主,弟子有些许情报,关于周继望的,不知您有没有空听?”

    俞祝觉得眼前这个少年是故意的。

    他如何不知道阿悦的性子,只不过想通过这样的法子让她长些记性罢了,免得以后还敢贸然冲到他前面。

    明明应该他保护她!

    “去、书、房。”

    俞远却并不想和俞宗主详谈,毕竟说得多了,容易被抓把柄,于是他特简短道:“万炉村,似乎听闻周继望在那里养了批尸魔,也不知真假,宗主不妨派人去看看?”

    按照现在的时间,周继望不过才刚刚开始制造尸魔,离二十年后的尸魔大军成型还早着呢,让俞氏的人盯着,应当没有什么妨害才是。

    他要不还是按照原计划,将这个消息给乐氏送去?

    俞祝看出来少年的逃避,不动声色问道:“还有吗?”

    俞远装傻一笑,“我在街上随口听那些散修一说,宗主也勿过分当真。”

    俞祝点点头,“你下山的事我准了,记得在街上多听些消息回来,下次我再问。”

    俞远脸上一僵,他似乎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第一百零一章 坚定

    “阿悦,药凉了。”

    见俞祝双手伸去药碗的方向,秦悦直接抢先一步,抱过药碗先一鼓作气闷了下去。

    堂堂俞宗主,每日来看她时手中都托着一碗药,秦悦每每到这个时候,脑中总忍不住要蹦出那一句:“大郎,喝药!”

    秦悦赶紧将这几个字甩出脑袋,她忍着苦味抱怨道:“俞大宗主,你日日来看我时,能不能不带着这一碗苦唧唧的药汁,很容易让人误会的。”

    “让人误会?此话何解。”

    俞祝端坐一旁,慢条斯理收回手的同时轻笑出声,他倒是好奇,阿悦脑中此时又是些什么古古怪怪的念头。

    秦悦总觉得哪一日,她怕是会被这一碗药给送走。

    在暗中吐槽完,她认命道:“没什么,我就想问这药我还要喝多久啊?一个月啦,年都过完了,你闻闻我身上的味儿,是不是苦的?”

    秦悦说着直接往俞祝身旁凑,举着胳膊,“你闻闻,都苦了,俞祝。”

    见眼前的男子只管笑,还笑得贼好看,显然毫无同理心,秦悦开始撒娇耍赖。

    “俞祝,你要是再日日让我喝这些苦汤,我就哭给你看!”想了想,觉得这个似乎没什么威胁力,她又道:“我伤都养的差不多了,我要回古月门。”

    再喝,她就真的跑路了。

    俞祝脸上的笑顿了顿,一时有些想气,一时又觉得天下间女子,可怜可爱者,皆不如阿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