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呢?”酒保瞥了塞罗一眼。

    “所以你还不赶紧把大爷的酒杯续满!”塞罗猛力将杯子磕在吧台上,“没看见它已经空了吗?看在女王陛下的份上,就不能让我为了她的健康而干杯吗?!”

    十分钟后,塞罗走出小酒吧,朝地面啐了一口血沫。“该死!”他低声咒骂,回头看了一眼因为刚刚发生的斗殴,而变得乱糟糟的酒馆,“你们不该来惹我!特别是我在为我妻子的多管闲事而烦心的时候!”

    醉汉塞罗跌跌撞撞地乱窜,突然有人从小巷地转角出来,和他撞了个满怀。塞罗眼疾手快地抓住那人,揪住他的斗篷喊:“怎么?你也想要冒犯我吗!你这个混蛋东西!”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那人身影一闪,只留下斗篷在塞罗手里。塞罗醉眼朦胧地把斗篷披在身上,嘴里低声嘟哝:“是个冒失的法师啊,嗯……那这个归我了!”他抓起斗篷闻了闻,上面的熏香味道闻起来十分高级,“嗯……真香!应该值点钱……”

    从那名法师跑出来的巷子里,窜出来七八名圣骑士侍从打扮的强壮男人。他们看见靠在墙壁上休息的塞罗,不由分说地就摁住他,把他给捆了起来。

    “喂——!你们干……唔唔唔……”不仅是被捆住了身体,他的嘴里还多了一块破布。塞罗的酒一下子就醒了大半。他没有想到,在斯刚第王国的王都,竟然还有人能够干出在大庭广众之下绑架的事情!

    另一方面,驽尔刚刚走到酒吧附近,他只要再转过一个角,然后往前走一百码,就可以到塞罗说的那间酒吧。但是,他才刚刚路过转角,就看见塞罗满脸慌乱地冲着他跑了过来。

    “怎么了?”驽尔匆忙迎上去,抓住塞罗的肩膀,拦住他的去路,“你脸色好差,看上去就像是有鬼在追。”

    “你干什么?”塞罗和走的时候不一样,身上穿着考究的长袍,也不知道是在哪儿买的,“放开我!你快放开我!”

    魔法的能量在塞罗手中汇聚,电流迅猛窜过驽尔的胳膊。突然受到攻击的驽尔闷哼一声,松开了手。塞罗身影一闪,仿佛穿过水面的影子一般,迅速往前窜了二十码。

    “闪现术……”驽尔低声呢喃,“你不是塞罗……你是佐伊恩!”

    佐伊恩愣了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继续往前跑。还没有走出两步,他就撞到了一个结实的身体。暗影行者挡在了他的面前,轻易地制服了他。

    就在驽尔和佐伊恩缠斗时,塞罗被人反绑双手,蒙住眼睛,扔到了一张豪华的大床上。侍从和仆人们相继离开,而后好一段时间都没有人过来理会他。

    门外传来脚步声。塞罗奋力挣扎靠着床头坐起来,竖起耳朵仔细聆听。大门被人打开了,身上喷洒着呛人香水味道的贵族走到了他的身边。

    “你为什么要逃呢?”那个人出声说道,声音轻柔而又阴郁,对塞罗来说十分陌生,他怎么也回忆不起来,到底是在哪儿听过这个声音。

    冰冷的手指轻抚过他的脸颊,从对方嘴里喷出来的酒气简直可以熏死一头牛。“是我,对你太好了吗?我的小猫咪……”这感觉不好,让塞罗想起来教父的手。下一秒,原本轻柔在脸上抚摸的手,变成了掐住他的脖子,“你是我的!记住这一点!你哪儿也不能去!”

    “唔……”铺天盖地的窒息感让塞罗迸发出强烈的求生欲,他拼命地点头,只想要那只放松一些。

    “不走了吗?”那人问。

    塞罗拼命点头,眼泪疯狂外涌,将蒙眼的黑布都弄得湿润。

    “好,只要你乖乖的,我会对你好的。”那男人松开了手,将拼命呼吸的塞罗推倒在床上。塞罗听见解开衣服扣子的声音,还有悉悉索索脱衣服的声音,“让我们用你最喜欢的姿势来做吧,我今天会让你好好地享受苏珊娜的欢愉……”

    塞罗用尽最大力气蜷缩身体,以惊人的柔韧和灵活,穿过捆手的绳子。他将原本束缚在后背的双手给弄到了前面,虽说看不见,他依旧可以通过气味和声音,判断那个男人的位置。所以,当对方向他扑过来的时候,他如同脱水鲤鱼一样打挺,用绳子攀住对方的脖子。

    还没有等那个男人反应过来,塞罗以他的脖子为支点,整个人旋转了二百七十度,狠狠地踩上对方的后腰。塞罗双手勒住那个男人的脖子,用尽全部力气再加上自身的体重,将所有力量都压在勒住那名男人脖子的绳索上。

    “塞罗!住手!”驽尔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塞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立即被拥入散发着熟悉气味的宽大怀抱,“你要把他勒死了!”

    听见驽尔的声音,还有他的斥责,本来就在生气,而且又委屈得要命的塞罗又挣扎了起来。驽尔摁住他的肩膀,为他解开眼罩,他才发现自己现在正在什么地方。

    这样豪华的卧室,塞罗从未见过。一名高大的金发男人正捂着脖子大声呛咳,应该就是刚刚袭击他的那个男人。而在门口,两名侍从押着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青年男子,琥珀般的双眼,黑色的头发,白皙的皮肤。

    唯一不同的是,他比自己要高约莫两吋左右,右眼的眼角下有一颗浅褐色的泪痣。

    “好了,别害怕。”驽尔为塞罗解开绳子,一下下安抚他的后背,“他们抓错人了。”

    塞罗不解地看着驽尔,好久才说:“说得轻描淡写,我他妈差点就……”

    “这是个误会!”驽尔打断了他的话,扶他站起来,“我想你见过你的兄弟了,他叫佐伊恩。现在去见你的生母,也不是那么困难吧?”

    “佐伊恩……”那名金发男人开口唤道,“过来……”

    “不!”佐伊恩疯狂摇头。

    “快过来!”那名金发男人冲着他走过去,“你在想什么?到我这里来!”

    “我们之间完了!你反正都已经有了新的玩具,为什么还要执着于我呢?”佐伊恩大大的眼睛当中溢满了泪水,他哭泣的样子和塞罗完全不像。塞罗每次哭,都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没几下就弄花了脸。而他哭起来完全无损美貌,反而有一种楚楚可怜,梨花带雨的感觉。

    “你在胡说什么?”那名金发男人说,“快给我过来!”

    “我没有胡说!”佐伊恩说,“你继续抱着你昨天买下的宠物就好了!他那么年轻漂亮,滋味一定很好吧?我这样年华已逝的没用家伙,就算是抛售也卖不出去的!我就请大人您,发发慈悲,求您放过我吧!让我回归正常的生活!”

    “你这是在吃醋吗?”金发男人愣住了,脸上的表情又像是哭,又像是在笑,“虽然你吃醋我很高兴,这表示你在乎我,可是请你分一下场合。我昨天没有睡过他,那是送给侯爵大人的礼物。我真没想到,我不过是把他送进房间,和侯爵大人聊了三十分钟,你竟然就逃走了。”

    他捂住额头,显得十分头疼:“我带你来这里,只是想让你见一下你的亲生母亲,不是想要在这里抛售掉你。你不是一直都说,想要见到那个抛弃你的女人吗?”

    佐伊恩猛地愣住了,捂住嘴哭得肩膀都在颤抖。那柔弱的样子,竟无比动人。

    “明天‘那位夫人’,会在黄莺与橄榄枝大饭店等你们。”驽尔紧紧拽住塞罗的手,生怕他又趁机跑掉了一样,“就在午饭之后,一起喝一点下午茶。佐伊恩先生,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失约。”

    金发男人用贵族特有的高傲腔调,仰着脑袋和驽尔说:“我会带他去的。”

    “我也会带他去。”驽尔抓住塞罗的手,对着屋内的人点头,“现在,我想我们都有一些私人事情要处理。部长大人,请容许我告退。”

    “退下吧。”金发男人说。

    驽尔几乎是一路将塞罗给拖回了家。刚刚进门,他就被甩到了沙发上。塞罗还没有来得及坐起来,就被压上来的驽尔再次扑倒。

    “让我看看。”驽尔动作急切地抚摸着塞罗的脸,“他对你做了什么?有没有哪里受伤?”

    塞罗看见驽尔这样关心他,微笑着捧住他的脸:“笨蛋,除了你,我怎么可能让别人碰我呢?让我给别人的男摸,我还不如死了。还有,别忘记了,我有毁天灭地喵喵拳呢!”

    “你的拳头又升级了。”驽尔长出一口气,轻轻在他光洁的额头上蹭动,“那我就放心了。不过我今天晚上得把你捆起来……”

    “啊?”塞罗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驽尔捉住了双手,“什么!为什么?!”

    “免得你明天又逃走,这样太危险了。我得好好看住你,”驽尔眼中闪耀着危险的火焰,“另外,我也觉得你被捆起来的样子……挺可爱……”

    “先生,看看你,满脑子都是龌龊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