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厚把他拉低,覆上嘴唇紧贴了一秒,然后把人掀开,起身冷声说:不喜欢。以后,不要见面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互相喜欢的。禹然的瞳孔颜色转变,血腥正在酝酿。

    我没你以为的那么不堪一击。

    心如磐石般坚硬?禹然嘲讽,不愧是冥堡的少校。松绿丝线蠢蠢欲动,禹然面色带上渴望的邪恶,不过,喜不喜欢不是你说了算,是你的心。

    话音刚落,松绿丝线出击,正好嵌入时厚转过身的左胸腔。汩汩鲜血沿着绛紫横杠黑色制服漫下,血流成林。身体内的松绿丝线每游走一步,时厚额上的冷汗就渗出一点,脸色就苍白一些。即使这样,他也没还手,任凭眼前的红瞳继续,直到看到他想看到的原始。

    松绿丝线一扯,一颗真心破腔而出,那么纯洁,只为他而真。

    嗜血瞳孔转为喜悦的松绿,松绿丝线欢呼雀跃,正准备归还主人时,那颗悬空的真心化为碎片,再化为尘埃,漫落整座水木园。

    禹然手指止不住地颤抖,尘埃之中,他的时厚脸色惨白如纸,笑着说:你是我的人间琳限。

    每一块美玉都会染上瑕,总有那样的时刻。所以,你是我的人间琳限,不是琳琅。限定的你,送了我一个有生以来最为美好的人间。在这个既定的人间里,已足够让我们彼此喜欢,让我们欢欣。

    时厚,时厚!禹然接住往后倒的时厚,胸腔已经闭合,可鲜血却一如既往涌出。

    摇晃的画面遁形,十年后的禹然还是只能看着,被迫眼睁睁地看着,涌出的泪无济于事,怀里的人早已闭上了眼,呼吸匀称,只是不会再看他一眼。

    时厚颈侧的绛紫色绳子跳动出领口,仓鼠不倒翁不再活蹦乱跳,它本是顽强不倒的。

    不管遇到怎样的艰难险阻,不倒翁总是能够勇敢地弹回来,然后微笑着冲你摇摆,只因内里有一颗沉甸甸的心。

    善于伪装的不倒翁不会轻易坦露那颗心,尤其是本不该接触的人。

    如果你好奇,偏要打开看一看,到底是怎样的一颗不倒心?当你剖开它的胸膛,看到真心的那一刻,不倒翁将永远倒下,变成一个没有心的木偶。

    想让不倒翁起身,需要填补上同样的真心,即使那只是,半颗真心。

    白屋里的禹然蜷缩在墙角,闭上的眼在挣扎,泪沿着眼角不停下坠。

    ·

    丁涅回到冥堡,室内尽头立着一人。

    上将。丁涅站定叫了一声。

    上将转身,语气柔和:接下来二十多天的清除任务交给你,邹逛、刘接暂时成为你的监察官。

    是,上将。

    说完,上将语重心长地看了他一眼,尔后消失。

    ·

    水木园原野上,已化身恶童招蝶的小耐再一次被捕在捕虫网里。小练熟练地引蝶入漂流瓶,最后一只也将入翁时,小耐突然挣开捕虫网,急说:有人闯入。尔后加速赶往小别墅。

    小练瞬间变身,穿着松绿制服,手腕开了一簇毛茸茸的艳红落帚草,越发冷酷的脸蛋刺人。手中的漂流瓶滑落草丛中,五彩斑斓的蝶破瓶飞舞以示惊讶,竟然能够早早脱身。草丛里挑逗蚂蚁的松绿丝线成百上千跃出,将小别墅团团围住,吓得室外的黑树林后退几里。

    小耐和小练打开卧室正要出手,熟悉的背影让他们单膝跪下,两人齐声问候:丁少校。

    丁涅转身看着两人身上的松绿横杠,眸中的绛紫深了些,冷声道:先下去吧。

    是。小耐和小练退出别墅,小练打个响指,松绿丝线散开。

    不久,原野上又多出两个嬉戏的儿童。

    丁涅看着床上面无表情的人,眼里满是思念,走到床边俯下身子,一根绛紫色绳子从领口跳出,挂着的孤狼状小不倒翁萌笑。

    身子继续往下俯,想触摸脸颊的手先行,却在毫厘之间被阻挡。薄膜隔离着他和时厚,即使绛紫色丝线已经出手相助也毫无进展。

    你就这么喜欢他吗?即使这种状态也只允许他碰你?丁涅收回手指撑在时厚身侧,眼泪滑落,却没能像禹然的眼泪一样触上温热,而是被隔离薄膜弹开,滚落到床下当即化为一小摊咸水,在入窗的阳光下蒸发,不留一丝痕迹。

    丁涅眼神带有杀气,吐出的话却温柔:我会治好你,然后,带你去吃红豆面包。

    ☆、水生烟

    月考成绩很老实地呆在意料之中,每天握在掌心的人醒来得遵守诺言才行。而在这漫长的等待中,禹破每日碰上一点巧合,日积月累过后,发现了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时格生病后的第一次年级集会,结合海拔,禹破拉着他站在班级最后一排。秋天的温度与肌肤长时间接触过后容易点燃学生们克制的唇舌,尤其是时格在教导主任不停叽里呱啦中脑袋落在禹破脑袋上休憩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