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燚眨巴眨巴眼。

    这就是红豆,酒红色。很甜,混着面包入口,一天都会有好心情。还有,会感到幸福。见星星跳动,时厚有些悲伤,红豆代表相思,因为里面装了喜欢。但是,我却只吃出了单相思。音量越来越低,最后垂下了脑袋。

    喜欢?红豆?相思?单相思?

    吴燚都不知道,她第一次对未来有了期待。

    时厚在外婆桥坐了很久,时不时抬头看看她,喝喝破牛奶,哀伤一句,又灿烂几句,直到有一个少年推开星辰门走进来。

    吴燚的眼自此再没能从他的身上挪开。

    时厚瞬间喜上眉梢,少校,你是想我了吗?

    没有。少年虽回绝得果断,但那果断的语气是柔和的。

    答不对题。四舍五入就是想了。时厚尝到甜头,自顾自地耍赖,他觉得应该回答是或者不是。

    少年没再继续这个暂时不会有尽头的话题,黄昏了。黄昏过后会有值班人员过来。

    今晚还能去少校的家里蹭饭吗?时厚并不起身,仰首看他,眼睛都在笑。

    少年看得有些呆愣,还是缓缓一句:不可以。

    好嘞!走!时厚蹭的一声窜到少年身前,笑眯眯,少校怎么这么喜欢口是心非呢?

    少年不理会他,视线锁定左上空的吴燚。

    时厚顺过去,朝吴燚挥手,小星星,再见咯!你也快点回家吃饭吧!

    吴燚被少年的犀利的视线吓得溜逃。

    但在半途停了下来,她听见两人的对话还在继续。

    你笑什么?

    少校你喜欢我了?时厚故作惊讶,不然你怎么说出问句了?

    不是。不想理会无厘头的语气。

    少校总是说反话呢。时厚得意。

    一来一往的聊天声彻底被木门阻隔。

    就是这样一次对她来说不寻常的际遇,对时厚和少年再正常不过的日常,彻底让她走向了自我燃烧的一生。

    她成功晋升星辰守护官,拥有了人体,吃上了红豆面包,除了偶尔需要送给人类惊喜,她可以独享整片星空。

    但她始终没有尝出时厚所说的相思味,日子开始失了甜味。

    思想浑浑噩噩数年后,她得知不再常来外婆桥的时厚就是冥堡的时少校,而那个少年就是榅冥国生灵所尊重的少校。

    想靠近少校是她唯一的念头,因为她看见时厚看着他时总是笑脸洋溢,她想,或许那就是喜欢。

    在没有自己的憧憬时,先模拟一遍他人的生活轨迹,不失为一种把自我从泥沼中拖拽出来的好计策。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时厚不再出现,禹破也只是来过一两次,不再微笑。想替换时格让他微笑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但是天意难违,她不可能接触禹破。

    所以她擅离职守,逃离了自我燃烧化作流星取悦万物的使命,找到了替代物。

    她真正体会了一番心动,一次单相思,然而那并不甜蜜,满是苦涩。

    最终,她还是回来了,继续璀璨,继续憧憬。

    ☆、打工人

    因为晚会隔天是周日,四人以身演绎什么叫回笼觉,直接睡到冬日骄阳斜扑撒在清莹寺瓦楞上,熠熠生光。

    卫生间传来水声,刘言直坐起,先看一眼对床上仍在均匀酣睡的邹末一眼,然后随手捋了捋额前发,抓着扶手下床。

    时格也还在睡,下巴紧压着被子一角,蜷着脑袋。

    刘言打开阳台的门,冷风灌了一个激灵。禹破正好接了一盆热水放在洗漱台上转身。

    又感冒了?

    嗯。闷声从口罩下钻出。

    刘言看他状态那是非常好,衬得这个嗯像是被抓小辫子后的心虚。

    邹末也该起床了。说得山路十八弯。

    刘言神智十分清醒,顺着接话:时格也是。然后进卫生间反锁。

    禹破进门后阳台的门留条缝隙,半蹲在床前,视线粘着熟睡的人。

    头发长了。禹破想。

    伸出手轻拨开稍长的额前发,拇指指腹摩挲着他的眉毛,嘴角起弧度。

    嗯时格眉毛蹙在一起又舒展开,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但能勾勒出入眼的熟悉。

    二话不说手出被子揽过禹破的脑袋靠近,早上好啊,禹破。

    手又勾着禹破的后脑勺,鼻尖隔着口罩相贴,鼻子痒,嗯?视线清明。

    下午好啊,时格。隔开一些距离,下拉口罩,笑说:没有感冒。

    时格看着微肿的唇,唇上还带有咬伤,脸颊有了热意。

    为了公平起见禹破边说边凑近,气息抚在对方脸上,我也得送你。鼻尖点了一下,含住了时格的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