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间,丁涅没了踪影。

    魂已经出窍的时厚被成千上万的不倒翁们的转身召回思绪,紧跟着转身抬眼,撞上了舞台上正俯视看自己的丁涅视线。时厚还不习惯已经人化的丁涅,但是一想到他活得好好的,也没再纠结那么多,忙献给对方一个大笑脸。

    丁涅无动于衷,时厚保持着大笑脸看向丁涅一旁伸出话筒的主持不倒翁,不倒翁满脸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丁涅接过了话筒,希望各位好好享受幸福,如果可以的话,就到冥界那边看看吧。

    美好的祝愿却毫无情感,冷漠激醒了时厚,他不愿意相信那是他认识的丁涅。

    沉着脸的不倒翁们跳跃着感激,耳边有小浅和小夜的声音,也有老爷爷平淡的感谢,它们都是快乐的。可是,台上的丁涅,即使藏在面具下,他也知道他不开心,因为往常开心的丁涅一定会分享给他,哪怕只给个眼神。

    那么现在,幸福会表演开始了!主持的不倒翁邪笑一顿后转变大吼着宣布,丁涅绕过后台。

    时厚偏身等着,丁涅。期待着叫他。

    丁涅停在他面前。身为不倒翁的时厚尽力压着脸,只觉得他很高,除了压迫就是陌生。

    你不认识我吗?时厚不见他说话,试探性问。

    丁涅冷眼,不认识。

    他没料到时厚变成了曾经拿着□□的生物,但他能够接受,因为他是丁涅。但他又介意,希望他不是丁涅,因为他不认识他了。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时厚是个乐观且不认输的不倒翁,他还有着一颗不倒心,你好,我叫时厚。

    丁涅还是俯视着,绛紫色瞳孔的寒意少了很多,他观摩着尽力仰着脸的时厚,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笑脸上。于是他蹲下来,和时厚齐平,握住时厚的小手,你好,我叫丁涅。

    你有空可以来找我,我可以请你喝破牛奶,吃红豆面包。

    丁涅松开他的手,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只是起身走了。

    时厚收回落空的手,脸上的笑差不多快走光了。

    时厚哥哥,丁涅哥哥已经没有记忆了。小夜老实交代。

    为什么?问清楚了才知道对丁涅是好还是坏。

    老爷爷走过来,说:痛苦的记忆还是不要记住的好。他知道时厚能够意会。

    时厚垂下眼,那禹然呢?还没能见面的禹然呢?

    少校还没忘记你。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小浅和小夜忙上前抓住老爷爷的手,四人从舞台一侧往下走,身后不倒翁们的庆祝声逐渐变弱,螺旋阶梯的尽头也逐渐露出。左侧有一扇木门,木门右侧有两个不倒翁的脑袋挤在一起。

    你就不能高一点吗?爱笑的不倒翁站着说话不腰疼,双手叉腰只凑张脸过去。

    再说话滚远点。左手拿着木牌,右手拿把小锤子比划着该如何下手的不倒翁语气里满是嫌弃,看来很讨厌爱笑的不倒翁。

    小矮子。爱笑的不倒翁继续哂笑。

    咚!冷酷的不倒翁不满地一锤砸下去,爱笑的不倒翁被气势吓退,嘴却很能,没谁愿意和你待一块。

    话刚说完吊儿郎当转身,叉腰的手忙伸出去扒拉,刘接。

    邹逛你抽什么风!刘接怒吼,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手。

    你别拉我!刘接猜测邹逛又要乐此不疲,愤愤转身,也愣了。

    邹逛傻乎乎问刘接,上将是不是说不能让任何生物靠近?看来是觉得自己见到了鬼。

    是,是吧?刘接也不可置信地甩甩头,笃定地说,是的。

    你们,认识禹然吗?时厚并没有看刘接和邹逛,而是盯着门边的木牌,木牌上的为了幸福,禁止入内是禹然的笔迹。

    刘接和邹逛面面相觑过后,都转变面无表情。

    刘接秉公职守,请不要靠近这里!

    莫名被下了驱逐令的时厚慌乱,忙偏头看着老爷爷。

    上将允许时厚入内。说完上前一步,时厚只看到老爷爷掏出什么东西给刘接和邹逛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

    老爷爷退回到他的身边,对他说:你要尊重少校的一切决定。然后留下时厚走到木门对面的休息室。

    邹逛上前一步,下去后一直往前走,少校会在尽头拐角等你。

    刘接继续按住歪斜的木牌,锤子一下一下落在木牌边上。邹逛走向正对着阶梯的窗边,窗外是一片黝黑。

    时厚看见他的手指触了一下窗框,只一瞬,本有些震耳的锤子砸音消失不见,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极速下坠

    ☆、水木园

    紧皱的脸没了下坠风力的捉弄,时厚舒展开紧握的手,睁开双眼。柔和的光线从前方的拐角撒过来,过于纯洁无瑕,引诱着他一步步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