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能看尽红,禹然连同丝线就堕入了冥黑。松绿丝线还是怕时厚想不开,确保他没有危险后解除保护。

    拐角呢?时厚看着四周白墙怒吼,也无奈着。

    他进入白房间的入口已经不见,窗户是黑的,再无其他色彩。

    顶上传来豺狼虎豹的得瑟嘶吼声,这是另一种报复。在禹然是熊猫宝宝享尽尊贵奢华的世界,豺狼虎豹们被当成丑陋怪物,一代一代,它们被森林里的其他生物孤立。它们有着尖牙利爪,只要它们能摆脱被灌入的低等思想,它们那被压制的残忍就会迸发,就像现在它们毫不留情地把禹然当成磨牙棒。

    可没有传来禹然的尖利惨叫,只有隐忍的哀吟。

    时厚浑身颤抖着握紧拳头,禹然?他屈下身子,抹去了眼泪,求着松绿丝线,你带我去救他,救他出来好不好?

    松绿丝线只是在一遍遍的哀求声中无可奈何地摇头。

    这就是你说的幸福吗?时厚早已哑了嗓子,力气也流失了。他的脑子游荡着禹然的哀吟,可他就只能听着。

    松绿丝线抱歉地悬在蜷缩着身子的时厚旁。

    不知多久后,豺狼虎豹的嘶哑音、濒临死亡的哀求传下来,时厚猛地抬头,禹然?他以为有谁救了禹然。殊不知是他自己救了自己。

    在上方悄无声息几秒后,黑顶里有一个泛着柔和白光的防护罩送来了全身血肉模糊的禹然,轻放在时厚的旁边。

    禹然!时厚踉跄过去,却碰上了透明的薄膜。禹然身上的血液并不用流淌到白地上,他躺在四方的薄膜里,时不时哀吟抽搐。

    他在里面疼着,时厚在外面痛着,就算这样两隔,他们还是共享一种感觉。

    一个小时流逝得很慢,时厚看着禹然身上那些呲牙咧嘴的伤痕一点一点消失,直到完好。禹然脸上的苍白在他跨入这里就曾见过,所以,禹然之所以那么虚弱,不是因为困了,而是因为他刚被伤害。

    时厚哭到不能自已。手上的薄膜触感一遁失,他便爬过去低头看着禹然,泪水却不敢轻举妄动,抽噎着喊他,禹然?

    后脑勺被覆上一只手下压,头顺势埋在禹然的颈侧,禹然在他的耳侧轻吟:我没事,时厚。你做噩梦了。

    分明不是梦,时厚心疼得说不出任何话,泪水决了堤。

    等时厚耸动的肩头停下,禹然脸上已经有了血色,是那个橪街上充满活力的禹然,是他熟悉的禹然。

    我们回去。时厚起身拉起人就要走。

    手被拉住,禹然镇定着对他说:时厚,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我得在这里生活一百年,为了所有生命的安然无恙。他选择老实交代,因为他瞒不了时厚。

    时厚压制着,为什么?

    我活着就是为了让别的生命感到幸福。曾经身份最为高贵者被赋予的使命,我逃不开,也不能逃。

    你脑子进水了吗?你知道你在这里痛苦的时候他们在上面干什么吗?时厚的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下,他们在唱歌,在跳舞

    我知道,时厚,我都知道。我没有痛苦,能听见幸福的声音我很开心。所以他亲自写下禁入语,让刘接和邹逛钉在木门上。

    我希望你也幸福,你要相信我,你现在看到的我才是完整的我。刚才你只是做了噩梦,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还是做不到全部交待。

    没有你我不会幸福,你知道的。

    禹然抹去他的眼泪,安慰着:时厚,醒了就好了,噩梦会飞走的。

    时厚不相信他的话,看向松绿丝线,痛苦一百年是吗?松绿丝线诚实点头。

    骗子!时厚咬牙,声音已经沙哑。

    禹然这次真正摊牌,必须用我的一百年换取所有生命,否则昨天的惨剧还会上演。时厚,没有什么‘为什么是我’,只有‘只能是我’,因为它们选定了我,我的家族也会为我的选择感到骄傲。疼痛不算什么,忍一忍就过去了,然后我还是活得好好的。就像你看到的这样,还有力气抱你。禹然把他搂在怀里,你出去后,不要回来了,我不喜欢。

    不行!时厚决绝,我不走,我会留在这里陪你。

    出去后我马上去找你,我不会失约,好不好?

    我不走!无论禹然说什么,时厚都只是全否定。

    刘接从拐角走进来,制止了没有结论的交涉,上将有话对你说。然后递给时厚一个黑信封。

    时厚只记得上将是昨天救他们中的一个,也是说话最具权威。

    禹然帮他抹去眼泪。

    时厚走过去接过黑信封,展开信纸,纸上写着:如果想继续和他见面,就回到橪街生活,做到守口如瓶。这样,往后黎明的一个小时,就是你们的会面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