龚铎望着脚边的哑铃,擦了擦汗:“没,上午没我的戏。怎么了。”

    庄妍笑道:“没事就不能给你打电话啦?你进组好几天了,我还没去给你探过班,环境还受的住吧?”

    龚铎在跟了自己好几年的庄妍面前不像在旁人面前冷漠,他随意道:“天天在外面花天酒地,终于想起穷山沟里的老板了。晚了,年终奖扣你鸡腿。”

    庄妍发出崩溃的声音:“我哪里花天酒地了!我在工作好不好,你以为你的好资源哪儿来的。”

    龚铎淡道:“自己送上门来的,还能怎么来?”他戴上蓝牙耳机,又拿起哑铃。

    电话那头窒了一下:“没良心的……我还真有点事。”

    龚铎就知道她突然打电话来有事,没吭声等着她说。

    庄妍酝酿了一下,“听剧组的人说,你跟子骞关系还挺好的?”

    龚铎懒懒地回:“敢情您八卦来了。”

    庄妍继续道:“听说都亲上了?怎么样,是不是我们陆子骞长得比圈儿里小鲜肉还帅,你忍不住了。”

    龚铎眉心跳了跳,哑铃险些脱手,“你又听谁胡说八道了……哪儿能啊,他整天就欠,一天不搞事皮痒痒。……拍戏才亲上的。”

    “可我怎么听说是你主动要求导演,让他来当替身跟你拍激情戏份??”

    龚铎:“……”

    “你主动要人类亲近你,这现象可稀罕啊,又是亲又是管着人家,不让他加别人微信,甚至要他贴身伺候你……这些都闻所未闻啊,哎呀有情况了你要老实跟经纪人我报备,艺人跟经纪人之间不能有秘密……”

    庄妍絮絮叨叨说了什么,龚铎无心再听——他也想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一边从理智上抗拒任何人亲近自己,一边又有一些理智之外的东西悄悄控制着自己,忍不住想知道陆子骞那个混账玩意儿在作什么妖,想把他叫到自己跟前,欺负他,跟他斗,用言语刺激他、调戏他,看他脸红。

    这陌生的举动,完全不受自己的控制。

    为什么?真的是因为陆子骞那个混账声音好听吗?

    庄妍在那头“喂”了几声:“大老板,你在听吗?重要的事情说三遍,后天你要去给代言那款护肤站台,后天要去给代言站台,站台……”

    龚铎回过神:“知道了别嚎了。”

    挂了电话以后,龚铎盯着挂断的手机屏幕良久,手指从锁屏壁纸上划过,嘴角逸出一丝笑:“混账玩意儿。”

    庄妍那边通知完龚铎,联系导演给龚铎请假,然后发了几套出席活动时的西装图片让他挑选。

    这些西装全是一线大品牌赞助,全是高级定制款,动辄六位数。红到龚铎这个地步,不必像普通明星一样到处找品牌方租衣服,只要他工作室放出风声来,各个大品牌争相往他手里塞自家高级定制。

    龚铎随便挑了一身西装,庄妍又替他挑了一套蓝宝石的袖扣和胸针,搭配了一块同色系表盘的手表。

    品牌方把活动地点设在邻市的一个大型商场中,几人头天晚上便要坐车赶往邻市。

    被陆子骞搞过那辆保姆车果然换掉了,看样子,比之前那辆更贵。陆子骞暗想:真是壕无人性!当明星来钱可比当声优来钱快多了。

    他上了经纪人庄妍开来的一辆奔驰,庄妍看他上车,表情一愣。

    陆子骞除了对龚铎,对别人——尤其是对女士,相当彬彬有礼,一上来就夸:“庄姐好,呦,最近怎么比上次见面更漂亮啦!”

    庄妍闻言,面上一喜,忍不住拂了拂脸颊,“是吗,哎呀,就你嘴甜。”

    “我对女孩从不说假话,可别说我夸你啊,你往台上一站,同台女明星都要暗淡不少呢,幸亏老板是男人,不然,一定担心你抢了他的风头。”陆子骞饱含笑意,真诚无比。

    庄妍笑得花枝乱颤:“那我可不敢抢老板风头……老板的男朋友,我也不敢抢啊,快上前面那辆车,老板等你呢,再等一会儿要吃醋了,咱俩得避嫌。”

    陆子骞:“……”

    他不想跟龚铎坐一辆车,事实上,他这几天……都有点不太敢跟龚铎见面。

    陆子骞到现在都很尴尬,他那天对龚铎做了什么啊!不仅亲他,还……扒了他衣服……

    虽然当时热血上头,只是想恶心龚铎,可事后回想起来……

    陆子骞的脸不可控制地红了……龚铎的腹肌,龚铎的胸口……他捂住脸,恨不能给自己泼盆冰水冷静一下……

    他现在想起来当时的情景都要面红耳赤,偏偏那个场景扎了根一样在他脑子里挥之不去……他真没脸再见龚铎了!

    庄妍催促道:“子骞?怎么不动,跟老板吵架了?”

    “没。”陆子骞用力搓了搓脸,“没事的庄姐,让我坐这里吧,我其实不太喜欢坐保姆车……”

    副驾驶的车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车内两人一起往外看。

    龚铎脸色冷漠:“下车。”

    陆子骞满脑子都是龚铎的好身材,对自己充满了唾弃,甫一听见龚铎的声音,冷不丁打了个哆嗦!

    龚铎凉道:“至于吓成这样吗?我会吃人还是怎么着。”

    虽然他话说的不留情,可冰冷的脸色缓和下来不少:“快,别耽误时间。”

    陆子骞无奈,只好下车,龚铎在他身后“嘭”一声关上车门。

    经过陆子骞身边时,低声道:“我们谈谈。”

    陆子骞欲哭无泪,生怕龚铎再提起拍戏那天的事,要尴尬死!

    两人上了那辆崭新的保姆车,司机启动车辆,缓缓融入了无边的夜色里。

    后车厢一阵难言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