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噗,噗……”这是利箭贯入人体的声音;

    “笃,笃,笃……”这是利箭射在藤盾上的声音;

    惨叫声起,如雨打残荷,山路上倾刻间就倒下了无数人。

    “嗡~~”

    第二轮箭雨又到了,那些侥幸没有中箭的,或者中了箭倒地惨叫的,都不禁露出了绝望的眼神。

    两轮箭雨之后,两侧山坡上,突然涌出无数的士兵,他们挥舞着刀枪,冲上了台阶,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割。

    那些逃过了两轮箭雨,立即向两侧山坡窜去,想要利用复杂地形逃逸的徐家兵首当其冲,迎上了那如林的枪戟,如浪的刀丛……

    汩汩的鲜血,沿着那巨石的台阶滚滚而下。

    很快,那无尽的鲜血,就将冻结成殷红的冰,如同一张帝王加冕登上祭天神台时铺就的红毯。

    千寻呆了一呆,手一软,高高举在空中的长剑落下来,当地一声砸在她面前的青石板上,跳了几跳。

    几个举着长戟,看着山下神色惨然的徐家兵猛然惊醒过来,他们转身就想跑回大殿示警,可还未及转身,几口锋利的匕首已自他们的咽喉下边探了过来,像杀鸡似的利落地一抹,他们就像被割了脖子的鸡似的,打着转儿、喷着血沫子倒下了。

    千寻也是吓得一哆嗦,这……忒也吓人,差点溅她一身血。

    几个灰袍人站在那儿,面无表情地看着千寻,就像看着一只要杀的鸡。

    羊皓从灰袍人后边钻了出来,一瞧是千寻,向她咧嘴一笑,手一摆,那几个灰袍人就一阵风儿地卷去远处了,瞬时,又是闷哼与惨叫接踵响起。

    菊若壮起胆子冲过来,她也怕呀,她又何尝不是个小姑娘?

    可是忠心给了她勇气,还是硬着头皮冲到了千寻身边:“千寻,你怎么样,你受伤了?你脸色怎么?”

    千寻抿着嘴巴,向她摆摆手,虾子似的弯着腰,跑到墙角伸手扶墙,“哇”地一声就吐了出来。

    山道上,此起彼落的刀剑仍然映着寒光,带起一串串激扬的鲜血,惨叫声被呼啸的山风迅速卷进了远远的山坳。

    身材高大的徐海生披挂着一身铁甲,黝黑的铁甲上满是淋漓的鲜血,一步一步,稳稳地走上山来。

    司马杰兜着一件大氅,带着几个人出现在宫门前。

    一眼看见徐公公,司马公公立即矮了半头,哈着腰一溜小跑儿地上来。

    只是看见徐公公铁甲上斑驳的血迹,吓得司马杰一激灵,没敢大拍马屁,只是迅速解下自己的大氅,往徐公公身上一披。

    徐海生脚下不停,只使双手一兜,使那大氅罩住了铁甲,也罩住了他一身斑斑血迹,向司马杰沉声问道:“大王何在?”

    “勤政殿上!”

    徐海生兜紧一身的杀气,便往紧闭的宫门走去!

    第332章 纛旗猎,铁甲寒

    “吱轧轧轧轧~~”

    原本紧闭的、巨大的殿门缓缓向两侧分开。

    一阵寒风,裹挟着雪花,漫卷入殿内。

    殿上因为惊变正自愕然的众人均向大殿门口望去。

    就见殿门前站着一人,与那高大的门楣相比,人显得很小,可漫天风雪中,就只一人,稳稳地站在那里,却有一种别样的气魄,震摄人心。

    徐公公迈过包铜的门槛,大步走了进来。

    徐震眉头一皱,外边应该都已被徐家的人控制了才对,这头杨瀚的看门犬,是怎么进来的?

    徐海生目不斜视,一直走到丹陛之下,单膝下跪。

    静谧的殿上,有人听到了甲胄的叶片撞击之声,顿时明白,这人大氅之下,定然穿着铁甲。

    徐公公顿首道:“大王,奴婢接到大王旨意,便日夜兼程,自南疆回返,今已按时赶到三山。山下有叛军八千余,意图不轨,奴婢已将他们斩于千层阶上,今向大王覆命。”

    徐震听到叛军八千余,被斩于千层阶上,顿时脸色一变。

    徐天不敢置信,他疯也似地跑出了大殿,又向前方宫门跑去。

    殿里的人都怔怔地看着他,就见徐天跑到宫门前石阶尽头,忽然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

    接着,那石阶的尽头,似乎接着灰蒙蒙的天空处,突然有一排铁甲卫士,举着大戟,齐刷刷地出现。

    那不是一排,而是一排排!

    一排排士兵,滚滚而上,迈着整齐的步伐,排着整齐的队伍,向大殿的方向漫卷过来。

    跪在地上的徐天,就像大浪之中的一颗沙砾,迅速被淹没在这滚滚巨浪之下,再也看不到他的人影。

    徐下一个激灵,突然醒过神儿来,指着王座之上的杨瀚,大叫道:“快,抓住他!”

    纵然外边全都被人控制了,只要能控制住杨瀚,他们就仍有机会翻盘。

    大殿上,约有七八十名徐家子弟,他们正看押着蒙战等人,徐下一声命令,其中有反应快的约二十余人立即拔足向高高的王座上的杨瀚冲去。

    此时,站在杨瀚身后的唐诗,对他已是佩服的五体投地。一瞧那些军士向丹陛上狂奔而下,双手下意识地一紧,攥紧了手中的扇柄,长扇被她横了过来,向丹陛上一拍,那乔饰着羽毛的扇子便被拍碎了。

    这长扇的木柄是用白蜡杆儿做的,去了这扇头,便是一条极好用的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