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杰愣了愣,试探地唤道:“国丈爷?”

    荼单哽着嗓子,沙哑地道:“小女……已失踪三天了,迄今……下落不明。”

    荼单说到这里,眼花儿已在眼中打转,忽地他两眼一亮,一把抓住司马杰的衣袖,急不可耐地道:“大王要纳我家狐儿为妃,可……可肯帮老夫出动官兵,寻找狐儿下落?只要你们能帮老夫找回女儿,便怎样,都使得。”

    司马杰颇为尴尬,干笑两声道:“国丈爷真是……哈哈哈哈……喜欢开玩笑。谈妃娘娘与令媛乃金兰之好,前两日就接了令媛一同往御苑小住散心去了,国丈爷您怎么忘了?”

    荼单呆了一呆,忽然狂喜道:“狐儿在宫里?她没走丢?是不是?你快说,是不是?”

    司马杰更尴尬了,大庭广众之下,我这儿拼命给你搭梯子,你怎么不往上爬呀!

    司马杰只好讪笑道:“御苑!御苑!不在宫里!御苑在京西三十里,令媛与谈妃娘娘在御苑散心呢!这几日,绝对没在宫里,没有见过大王!”

    寇黑衣听得脸儿都黑了,这他娘的唬谁呢?连我这大老粗都骗不过。

    荼单才不管司马杰何等体贴好心,出于什么目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女儿没死,也没落入火坑被人糟塌!登时欢喜得一颗心就要炸了,迷迷瞪瞪地就被司马杰给劝走了。

    司马杰拉着荼单一路走,一路夸荼单、夸荼狐,舌灿莲花,马屁滔滔不绝而去。

    苏邦昌站在那儿有些傻了,被他贬得一文不值的荼狐,突然间就成了王贵妃了?王贵妃……那可是权次于王后的尊位。谁都知道,这王后之位,将来必是青女王的,这荼狐小小年纪,甫一入宫,直接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了?

    忽然间,苏邦昌就有些不舍得了。

    女人美到极致,虽然风情各有不同,但只以美丽而论,却也已是难分高下,很难谈得上谁能于美人堆儿里鹤立鸡群。这时谁更有份量,那便是附加价值。

    她的才情、她的名望、她的地位、她的身份……这些都能转化为她被男人渴望征服、渴望拥有的魅力。

    一个可以成为贵妃的女人,一个连大王都喜欢的女人……

    苏邦昌摇了摇头,不舍之意淡淡敛去,从今以后,这个女人再也不可想,甚而是苏家提都不可提的一个忌讳了。

    “寇大人,不好意思,好端端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来。幸亏寇大人相助,否则我父子二人,方才就要吃了亏了。”苏有道定了定神,对寇黑衣道。

    寇黑衣笑眯眯地道:“无妨,无妨,那荼老……公毕竟德高望重,他若硬要生事,寇某管也不是,不管也不是,终究是一场麻烦,如今没了麻烦就好,哈哈哈哈……”

    寇黑衣一捋大胡子,道:“方才荼公在我凤求城闯荡了多处场所,那都是本城守税赋重地,寇某得赶紧去看看,就不远送了,苏大人与公子,咱们就此别过。”

    苏邦昌愣了愣,方才我爹一再表示不必相送,是你非要送我们出城啊,这才走了一半跑去看青楼被捣乱成何等模样了?这些东山蛮夷,果然不识礼数。

    苏有道强笑道:“无妨,那么,咱们就此别过了。啊,苏某拜托寇大人的事情,还请大人多多费心呐!”

    寇黑衣道:“没问题,寇某一言九鼎,答应的事情,自然会办到。苏大人放心便是!”

    苏有道一听才放下心来。虽说寇黑衣前倨而后恭,不过,只要他把事情给办了就好。这寇黑衣一看就是个粗鲁的莽夫,一条筋的直汉子,说话还是可信的。

    当下,苏有道向寇黑衣拱手道别,与儿子踏上了归路。

    寇黑衣笑眯眯地拱手看他们走远,一扭头儿,就对身边一个亲信的家将吩咐道:“你赶紧回去告诉主母,把苏家的金子,一锭不少地从库里拿出来,马上送回苏府去。”

    那家将应了声是,又恭声问道:“大人,若是苏有道问起,小人该如何回答?”

    寇黑衣瞪起眼睛骂了起来:“他不要脸的吗?啊?老子既然把金子还他,什么意思他还不明白吗?啊?他要是敢这么不要脸,老子又干嘛还给他脸,去他娘个鸡蛋大鸭梨。”

    那可怜的家将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只好唯唯陪笑道:“是是是,小的只是觉得,大家好歹同朝为官,怕大人您为难。”

    寇黑衣冷笑一声,道:“同朝为官?很快就不是了。就连我这样耿介、敦厚、刚直不阿的人,时不时还要揣摩一下青女王、李相爷、木翼将军的心思,你以为谁还会用他老苏家的人?走了走了,每个月收人家那么高的税赋,老寇不去慰问一下,未免不近人情!”

    ……

    小青、千寻、小谈先后有了身孕,何公公从全国各地,找了些经验最好的稳婆入宫,每个宫里都安排了几个。

    平素时跟这些老婆子偶有交流,且听她们说过一些生产前后的注意事项,小谈曾听她们提及,有些妇人产前或前后,会变得情绪低落、食欲下降、心绪不安、彷徨无措。

    小谈觉得,自己好像就是突然患了这种病。

    熬得香喷喷的鸡汤,只喝了一口,就放下了,实在没有胃口吃下。

    坐在窗前,看着窗外压弯了枝头的果子,小谈忽然觉得心里一阵莫名的委屈与失落,眼泪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娘娘,大王来了!”

    贴身的小宫女兴冲冲地跑进来禀报,正对窗而坐的小谈连忙拾起衣袖,拭了拭眼泪。

    旋即,便听宫门外小太监传唱起来:“大王驾到~~~”

    小谈吸了吸鼻子,换上一副笑模样儿,起身迎驾,一见杨瀚大步进来,便盈盈下拜:“见过大王。”

    “行了行了,私下里不必见礼,平常时候也不要这样,如今更是不必。”

    杨瀚爽朗地一笑,拉着小谈坐下,一瞧桌上一碗鸡汤,便道:“你正进补?继续吃吧,免得凉……”

    杨瀚想给她端近些,伸手一碰那碗,眉头便是一皱:“已经凉了。”

    小谈展颜道:“奴今日脾胃不些不适,吃不下。”

    杨瀚道:“你再有两个月也该生了,要注意自己身体,若有不适,及时宣郎中来看看才是。”

    小谈道:“只是偶然不适,稍歇一下就好了。如今这时候,轻易也服不得药。”

    杨瀚道:“那倒是,来,那你且躺着吧。”

    杨瀚不由分说,拉着小谈到了榻边,扶她上床歇下,扯了条驼绒毯子给她搭在肚腹上,瞟她一眼,道:“荼狐,我已叫何公公送她回去了,总要行了册立之礼,才好入宫。她的宫室,我就安排在你旁边了,你俩素来交好,平时也好有个伴儿说话。”

    小谈微笑道:“多谢大王体贴。”

    杨瀚道:“应该的,我不疼你,谁来疼你?”

    杨瀚伸手摸了一把小谈柔顺的秀发,略一沉吟,道:“荼狐甫一入宫,便立为贵妃,你可有些不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