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她,他的人生,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再回来,他因为她冷落虐待兰馨,结果惹出了今天的泼天大祸……

    皓帧不甘心啊。他明明该是尊贵无比的贝勒爷,额附,为什么会落到如今这地步。皓帧甚至想,既然开始就把他和吟霜换了,为什么后面还要说出真相呢。不说出来,他也会对吟霜好的。为什么要揭穿一切,让他掉进地狱呢?

    伤口好痛,怕是肉都烂了吧,皓帧听到耳边慢慢清晰变大的声响,不可抑制的,就涌起一股恨来。要不是她,要不是她……

    “来人啊,来人啊……”无力的声音,就和低喃一般,回响在了空荡安静的房间,竟然也让皓帧挺清楚了。“来人啊,来人啊……”

    叫什么呢,难道现在还指望有人来给她上药梳洗?皓帧恶意的想着,蓦地低低的笑起来,真是、他富察皓帧,怎么会落到现在这步田地?

    “皓、皓帧?”雪如听见响动,整了一会儿,随即狂喜起来,这是皓帧,这是她儿子,“皓帧,皓帧你在哪儿,你在哪儿?”睁不开双眼,看不清楚四周的情况,一片漆黑,不知道身在何方身边有什么人在……恐惧,在雪如心里,像野草一样,疯狂的蔓延。这时候听到皓帧的声音,对雪如来说,不啻于是天籁之音,“皓帧,你说话,你回答额娘一声啊。”伤得太重了,看不清楚四周,弄不清楚现在的处境,此时的皓帧对雪如来说,那就是她最后的一块浮木。

    “你叫什么!”

    狠狠地一声暴喝,皓帧使尽力气,这么吼道。

    “皓、皓帧?”雪如怔怔。

    “你叫我干什么,你还嫌害我不够吗?”像是发泄一般,皓帧恶声恶气地说道,“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会变成这样?”

    “你、你说什么?”震惊过后,雪如的怒气,也一下升了起来,“你以为你现在在跟谁说话?”

    “跟谁说话?哼~”皓帧嗤笑,“我怎么不知道?你不就是那个高高在上的硕王福晋嘛~”

    雪如被他不阴不阳的话气得差点吐血:“你这忘恩负义的野种,你居然敢对我这么说话……”这话输掉偶尔很重,可是雪如已经不能容忍了。因为他她失去女儿不说,现在连身份都没有了,这小子还敢这么对她说话,绝对不能容忍、绝对不能容忍!

    “野种?”皓帧声音一凛,“你叫谁野种呢?别忘了就是我这个野种,娶了你的女儿,当了你二十年的儿子!”

    在这种情景,失去了所有的人啊,在困境里,连基本的面具都不想维持了。

    雪如更加愤怒,他以为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因为谁啊:“早知道你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我才不会为了你让我的吟霜吃这么多苦。”

    “少摆出这么衣服后悔莫及的样子,当初一个孩子,是你,为了权势偷换孩子,别把一切怪到别人头上,你才是罪魁祸首!”

    “我罪魁祸首?”要不是伤重,雪如都想跑过去给他一巴掌,“要不是你对兰公主无情,要不是你为了……”雪如想说他为了歌女冷落兰馨,可一想到那是她女儿,她嘴里要出的话,就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为了?为了什么?你怎么不接着说下去?”皓帧看样子也知道他想说什么,冷笑道,“你不说,那我就接着说,我是为了吟霜,为了你那个歌女女儿,我连公主都不要了。你不是很乐见其成的吗?帮着我把吟霜带进府,帮着我瞒着公主,帮着对她好……现在这倒都是我的错了?你会不会太虚伪了点,嗯?”

    雪如身子都气抖了:“你这个混账,这是你对我说话的态度?”

    “都到这地步了我怎么不能说?”皓帧是豁出去了,今天那些狱卒的做法,让他知道他怕是躲不过这一劫了,既然这样,那还不准他出这口气吗?“我早就受够了,一直一直的叫我读书练武讨好阿玛,连喘口气的空闲都不给我,后来又不给我半点反抗时间的让我去尚公主,你凭什么啊?又不是我亲生母亲,却处处要求我。”

    “你要没有我要求,你能得到皇上夸奖吗?”雪如厉声尖叫。

    “你是为了自己吧!”皓帧不甘示弱的大声吼了回去,“我要不优秀,你那什么压制皓祥啊?你不给他请好师傅,让下人慢待他,不就是怕他成才,怕侧福晋夺了你的权?说的这么好,你真够不要脸的。”

    “你闭嘴。”雪如嘶声裂肺地叫嚷,“你不是也很享受吗?对着皓祥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表情,高高在上,你要不是我抱来,你就是个贱民,看到皓祥,你还得给他下跪。”

    “我就不是你儿子,靠着兰馨我也能过的很好!”皓帧冷笑着回答,“我就不该听你的,回来就该对兰馨好好地,她为我牺牲那么多,我就该对她好。”

    “说我虚伪,我看你才虚伪!”雪如气急反笑,“我要求你对兰馨不好了吗?我让你对她不好了吗?还不是你自己怕失去在硕王府的地位?”

    “是啊,我是怕你们不高兴了把我赶出硕王府才冷落兰馨的。可我现在后悔了,早知道你们这么没用,根本保不住我,我才懒得管你们。”

    “你说什么,你这个没人性的东西。”

    “我说的是实话,没人性,哪能跟你比啊,连亲生女儿都可以扔了。”

    “你闭嘴,不准你这么说。”

    “被我戳到痛脚了?难受了?哈,我就说,你抛弃女儿,就只为了在硕王府掌握权力,冷血的女人。”

    “不知感恩的小野种,你给我闭嘴!”

    “虎毒还不食子呢,你比老虎还没人性。”

    “忘恩负义的东西,我早该掐死你。”

    “是啊,你是该掐死我,可惜你没做,现在后悔也晚了……”

    “杂种,白眼狼,你不得好死……”

    “现在大家一样,我死了,你也活不了多久……”

    “你……”

    “没话说了,我还没说痛快呢,你让我这个抱来的孩子压住了硕王府原来的世子皓祥,你很得意是不是?恶毒的女人,连丈夫唯一的香火也容不下……”

    “住口……”

    “对兰馨不好,又想要享受皇家公主下嫁带给你的荣耀,真让人作呕……”

    “住口!”

    “心机那么深,真可怕……”

    “住口啊……”

    “我偏不!”

    “啊……”

    ……

    ……

    他们一来一往的,什么恶毒的话都那么毫不留情的说了出来,什么隐私秘密,就都那么毫不避讳的摊开来,或许只是为了打败对方,或许只是为了争一口气,这两个人,那一瞬,都忘了,还有一个硕王,不知道在那里……

    而就在他们身边,硕王皱紧眉头,半缩起了身子,却是痛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身体的伤,哪抵得上他心底的痛,原来他以为的那个贤惠温柔的妻子,一直暗地里针对他的亲生儿子?原来他骄傲的养子,竟然也曾欺侮过他的亲生儿子?

    而他,居然还为了他们,放弃了他的皓祥?

    心,痛的都要麻痹了。硕王想到皓祥那时伤痛的看着他,只为了祈求给翩翩请个太医的时刻,就恨不得回到那时候,再重新来一次。

    他错了,他真的错了,老天爷,他错了啊……

    不管是雪如和皓帧的狗咬狗也好,还是硕王的悔不当初也好,乾隆对这些,都没有兴趣。对于兰馨,他是很心疼,可反过来说,他也很愤怒,这孩子的不争气。

    一个公主,没半点公主的气势,被个奴才骑到头上。还忤逆他不让他斩了那个富察皓帧,结果落到这地步,他恼怒啊,这孩子,虽然不是他亲生的,到底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怎么半点皇家的气魄都没学到?

    怒其不争!这就是乾隆对兰馨的感受。在雷厉风行的处置了硕王雪如和皓帧,乾隆就果决的把兰馨送回了坤宁宫,就等着过段时间,等大家都遗忘了兰馨的这段过去,他好给她找个好姻缘。

    现在让乾隆比较烦恼的是,永璋的病情又反复了,真真叫他是愁白了头。

    “来人,摆驾,去三贝勒府!”

    发怒

    乾隆到达三贝勒府的时候永璋没能来迎接,不是他不想,而是他根本就起不了身了。

    虽然明面上说是累着了睡着了,但乾隆好歹是在康熙身边养过的。康熙于医道颇有心得,他父亲宪皇帝雍正也对此懂得一些,他耳濡目染之下,一些粗浅的症状还是看的分明。永璋脸色蜡黄,身形消瘦,竟似是油尽灯枯了一般。

    乾隆看的就是一阵心惊肉跳,难道永璋这孩子竟就要这么去了?

    叮嘱了芝兰不必招呼他,只管好好照顾着永璋,乾隆退出了房间——他不想打扰永璋休息。

    一到正厅,乾隆杯子一摔,看着给永璋会诊的众太医,狠狠地,就咆哮开了。

    “一群废物!”乾隆咬牙切齿的,恨道:“朕叫你们好好照顾三贝勒,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吗?”想到永璋消瘦了一大圈的身子,乾隆的眼睛都烧红了,“一群庸医,你们这么多人,连点小病都医不好,那朕还留着你们干什么?来人啊,都拖下去砍了!”

    此言一出,一群老太医都吓坏了,赶紧的就跪地求饶:“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啊!”心里也埋怨同僚,干嘛为了明哲保身不肯下猛药,看看现在,皇上震怒要摘他们脑袋了呢。

    “饶命?哼,你们半点用处都没有,难道还要我浪费钱粮养着你们吗?”乾隆真是气极了,听听他们说的,“三贝勒身子长年亏空下来,现在内囊已罄,怕是不好了……”呸~!没用的东西,先儿不是说永璋只是心中郁结,现在他都帮永璋解开了心结,他们还医不好永璋,既然这么点小事都办不好,那还留着干什么?“你们都死了吗,还不把这些老东西都给朕拖下去?!”这却是对着随来伺候的侍卫。

    他如此震怒,侍卫也被吓着了,半点不敢迟缓的就上前去拽了那些太医出去。可怜这些太医啊,其中不乏已经须发斑白的,被这么一拖,一吓,都是面无人色的,只能讷讷的叫着冤枉,饶命,却是半点调理都没有了。

    还是院正有几分急智,眼看着就要被拉出门小命不保了,突然福灵心至,想到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皇上,奴才有话说,奴才有办法能救三贝勒,奴才有话说啊……”

    乾隆闻声赶紧喝止了那些个侍卫:“放开放开。你刚才说什么?你有办法救三贝勒?”

    这真真是生死一线,院正重获自由,暗暗就是呼了一口气,见乾隆问话,丝毫不敢怠慢,回答道:“回皇上,是有一个办法……”

    乾隆顿时喜上眉梢,有救了,有救了。忽又眉头一紧,怒道:“既然有法子,为什么不早早施救,非要拖到现在这时候?”

    院正苦笑:“回皇上,不是臣拖着,实在是此法、有一定风险,臣,不敢随意下决心啊。”又回头指了指其他太医,道,“臣和众太医都商量过,此药方下药太猛,担心三贝勒会受不住,下不了决断啊!”

    这话有真有假,真的是他们真的有这副药方,也商量过是不是该用药。假的是他们根本没犹豫,发觉永璋可能受不了这服药以后很干脆的就把这药方给扣下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啊,这要是三贝勒真的喝了这服药出了什么事,他们还不得倒霉?要不是现在乾隆大发雷霆的要发作所有人,院正未必就会说出这么一回事来。

    这太医的心思,乾隆多少还是能猜出几分来的,虽然不悦,到底还是把永璋的事放在了首位,当即冷哼一声,道:“情况还能坏过如今吗?朕做主,你们尽管用药便是。”冷眼看着众太医神情一松,乾隆心底冷笑,又道,“记住了,你们的脑袋,都还是寄存在你们脖子上的,三贝勒这次好了便罢,若是有什么不好?哼~”

    太医的心啊,才堪堪放回了肚子里,一下又提了起来,这是把他们的命都记在三贝勒身上了,这要是三贝勒有个什么……他们都不敢想了。

    “还杵在这里干什么?还不赶紧开药让人煎了给三贝勒服下?”乾隆看着这些人木愣愣的就一肚子火,永璋都病成这样了,这群人,还这么没眼见。还不赶紧去办事,难道真要他摘了他们的脑袋不成?

    太医一个激灵,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去开药方了不提。

    乾隆瞪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气得是吹鼻子瞪眼的,真是一坑一个萝卜,怎么什么事都得让他吩咐?不过气归气,乾隆现在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