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伏天已经过去了,可天气还是闷热难受,憋在那个封闭小仓库里一整天,不管是站着的还是坐着的,都难受,付竞白天不停往外冒着细汗,浑身都是黏腻腻的。

    洗了澡就舒服多了,付竞出来后开了屋里的空调,换了件宽松的白t恤,下头穿着大短裤,一身疲惫随着肥皂水尽数消尽,付大爷浑身轻松,拔了手机充电线,乐滋滋仰身往床上一倒,拨了林绪的视频电话。

    你瘦了,林绪刚冲掉了面膜,一接通电话,看见付竞那张黑瘦的脸和干糙的嘴唇,不悦的皱了皱眉:你们那边是不给饭吃吗?

    没,付竞对着镜头扯扯自个儿的面皮,笑道:这不肉厚着呢吗。

    别捏了,瘦得都没形了,你看你嘴唇干的,林绪皱着眉:多喝点热水,少点抽点烟。

    好嘞!人都是愿被惦记着心疼着的,付大爷也不例外,他瞧着手机屏里白花花的年轻脸蛋,点手指头戳了几下,温声笑道:都听林学长的!

    你们那边什么时候结束,林绪见人挺听话,面色和缓下来,也笑着跟他手指对上点了点:我十月一还想要带你回家。

    快的话这月二六号就能完,慢的话也差不了几天,二十九号吧,付竞说:来得及。

    我去你那边接你吧,林绪说:顺便再去趟赵赫家。

    行,付竞点点头,笑道:辛苦我林学长了。

    林绪笑笑,正准备再说点什么,就听见付竞那边有人在敲门打招呼:

    付编,睡了吗?我进去了?

    ☆、第三十二章

    何盛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时,林绪大脑的逻辑链条以非正常速度激烈摩擦旋转着。

    来人敲了门,说明不是和付竞同宿舍的人,他语气恭敬,但第二句却没有在句前加主语,含笑又年轻的声音有几分故作刻意的亲切,不仅让他耳朵听着格外的不舒服,还让这个看似很正常的小短句平添了几分朦胧的暧昧。

    夜半造访,已然是不合规矩,不多问两句就要推门进来,要么这个人就是不讲礼貌,要么就是别有所图,而之前他既然用的敬称付编,那么现在看来,很明显就是别有所图。

    不管那人图什么,他都决不允许自己的人吃亏。

    万般思绪,一瞬闪过,对方话音一落,林绪的眉头,就因为极度担忧付竞的安全而拧起了疙瘩。

    林学长神情不悦的问:这都快一点了,怎么还有人敲你的门?

    等会儿!付竞先朝外喊了一声,然后起身下床,边往门口走,边端着手机跟林绪解释:

    他是电影的男主演,刚才跟元导吃饭去了,来得晚了点,我俩提前说好聊一下接下来的戏。

    什么时候聊不行?非大半夜的聊?睡觉的时候聊?不打扰别人休息吗?林绪听这个我俩,听得特别不舒服。

    这演员挺敬业的,后几场戏压力太大,可能也是睡不着吧,而且演员拍戏不分昼夜的,付竞站在门口,笑道:哪能像你们似的朝九晚五有固定的时间点儿啊。

    一个月三十天我有二十九天都在加班。林绪越来越不满意付竞这明显袒护门外那人的语气。

    嗯?付竞听出林学长这酸味儿来了,忍不住逗逗他:那剩下一天呢?

    剩下一天,林绪单抬了下眼皮,实在想你想得工作不下去了,只好扔下工作,专心致志的想你。

    付竞笑声沉闷,不好意思的低头搓搓脑门,顺势抹了把脸,降下一片臊红。

    好了,付竞笑笑:先挂了吧,时间不早了,你早点睡,我跟他聊完也就睡了。

    我陪你,林绪今晚特别执拗,他直接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支靠着台灯,侧身躺在被窝里看着付竞,声音温柔:小付,我还没见过你认真工作的样子,你放心,我不打扰你,我就当个旁听的。

    乖巧的林学长今晚格外的可爱,付大爷心里软得不行,他把手机放在书桌上,也支起来,跟人摆摆手,笑着逗他:行吧,拇指姑娘,那我就先把你放在这儿了。

    林绪笑着点点头:好。

    付竞在的宿舍还算宽敞,布置的像值班室,两床两桌,桌靠床,没椅子,卫生间也在室内,比之前村里住的有大肥老鼠和蟑螂的潮房子要好。

    何盛来找付竞聊戏的时候进来过几次,之前每次曾式也在,仨人聊的时候比较多,今天知道曾式跟着别人撸串去了,他是特地拖了一会儿时间才来的。

    他经纪人从酒桌他跟付竞搭话那天就警告过他,叫他别乱来,如果他造成了不好的影响,他担不起那个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