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这里有一处狭窄的只能容一人通过的山路,走的时候身子必须紧贴石壁,否则一不小心就会滚落山下。幸好这条小路已经被踩踏的十分坚实,而且石壁上有凿开的可以用手扒住的着力点,但即使是这样,吴天走的时候还是感觉双腿乱颤。只是因为有刘敏在前面,吴天不想在女人面前丢脸,所以才勉强鼓起勇气向前走,同时不停在心里鼓励自己,为自己祈祷。

    刘敏的师父是一个女人,看起来五十多岁,个子不高,面色洁白,头顶没发,身穿蓝色长袍,脚下一双厚布鞋,从外观上来看,应该是她自己做的。没有什么鹤发童颜,也没有什么气势逼人,就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素雅,十分普通的女人。

    “师父。”见到女人的时候,刘敏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同时向对方行礼。

    “你回来了!”女人像是知道刘敏回来似的,冲着刘敏淡淡一笑。

    “师父,这是我的上司,我和他这次来,就是为了来找最近才出现在终南山的那个女人。”刘敏解释道。

    女人看向吴天,双手合十,轻轻的点了点头。吴天看见后,赶紧学着之前刘敏的样子,双手合十在胸前,然后向对方行礼。他也不知道该怎样称呼对方,女士?高人?大师?吴天都觉得不合适,所以干脆又跟刘敏一样,叫起了师父。

    “师父,你好!”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女人看着吴天问道。

    “朋友。”吴天说完之后,又加上了一句,“非常好的朋友,从小一起长大。过年之后她突然离家出走,留下了很多谜团。我这次来,并不是想带她回去,毕竟这是她自己的选择,我只是想和她说几句话,仅此而已。”吴天这样说是担心对方误会,因为在来的路上听刘敏说,她的师父在着山中已经修行了三十多年,在这一代的隐士当中也算是比较有名的,地位比较高。凡是地位比较高的人都愿意打抱不平,主持正义,吴天担心对方误会他心术不正,目的不纯,不带他去找谷雨,那他这几天的罪岂不是白受了?

    女人的眼睛往吴天的身上一看,就这一眼,吴天就感觉自己仿佛被对方看穿了一样,就连身上的衣服都好像不存在了,自己整个人完全被对方的目光笼罩。一眼过后,女人点了点头,说道,“她在对面那座山,现在天黑路险,不方便过去,今晚你们就在这里休息,等到明天白天再去吧。”

    “是,师父!”吴天还没有说话,刘敏就替吴天回答了。

    “今晚你跟我住吧,他住你原来住的屋子。”女人淡淡的说道,然后走进了屋子。

    “是!”

    石屋有三间,中间是做饭和摆放东西的地方,左边是刘敏师父住的地方,右面还有一间卧室,按照刘敏的解释,这是她师父的师父原来住的地方,但是她师父的师父已经没了,所以现在一直空着,有时供其他前来论道的道友临时小住。而今晚,吴天会住在这里。

    屋子的居住条件虽然简陋,但环境还是比较好的,至少不像昨晚那个隐士家四处漏风。当然,这也跟屋子建的位置有关。这里三面石壁,只有前面一处开口,有风也吹不进来。当真是一处风水宝地。不过能在这种地方建屋,也确实需要超乎常人的毅力才行。毕竟这屋子是在不靠任何机器的情况下,只靠双手建造成的,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更不是几天几个月就能够建造成的。

    因为没有灯,也没有其他娱乐活动,所以吴天早早就睡了。也不知道隔壁的刘敏和她师父在干什么,是叙旧情,还是说禅论道。

    第二天,吴天起的很早,这应该是吴天近四天来,睡的最好的一晚。虽然石头上铺木板的所谓的床有些硬,但是环境比前几天住的好多了。最重要的一点是,明天不用再长途跋涉翻山越岭了,再加上这是刘敏的师父的住所,不用担心什么,所以吴天的心里格外的放松。

    吴天本以为自己起的算早的了,结果他一出门,就看见刘敏和她的师父正坐在院子里,也可以说成是在山崖边上下围棋。吴天不懂这玩意,五子棋倒是会一些,所以他也没有凑过去看热闹,而是站在院子里欣赏周围的风景。这几天一直忙着赶路,再加上身体疲惫,吃的又不好,所以也没心思欣赏风景。但是今天就不同了,谷雨近在咫尺,今天又不用赶路,所以吴天终于有时间看风景了。

    吴天对这里的第一感觉就是静,也许是在喧闹的城市当中待的太久,所以这里的静,竟然让吴天有些不适应。冰雪笼罩下的终南山,白茫茫一片,除了风吹过石壁偶尔发乎的呜呜声之外,静的都能够听到自己的心跳。

    也许是昨晚天黑才来到这里的缘故,吴天对周围没有看清楚,现在天亮之后才发现,原来山崖下面还有一条河,河水并没有被冻住,依然在流淌,河水非常清澈,泛着白色的水花。

    昨晚听刘敏的师傅说,谷雨住的地方就在对面那座山上,吴天仔细的在山中寻找了一番,并没有看到一个人影,甚至连屋子都看不到。不过谷雨选择这个地方隐居,一般人还真是找不到。也不知道当初谷雨是怎么找到这个地方的,竟然能走上四天!换做是吴天,绝对不会藏在这种地方,当然,也不会觉得有人会藏在这种地方。

    其实吴天第一天中午就想改乘直升机的,但是刘敏不让,说什么那样会打扰山中隐士的修行。如果真用直升机的话,不用四天,甚至连半天都用不上,就会到这里。

    “老板,过来吃饭吧,吃完以后,我们也好动身去谷雨哪儿。”就在吴天想着谷雨的事情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刘敏的声音。

    当他回过身的时候才发现,刘敏和她师父已经下完棋了。

    “谁赢了?”吴天看着刘敏问道。

    “师父!”刘敏说道,然后就走进了屋子。

    早餐非常丰盛,菜饼子加菜汤,都是今早做的,这些东西平时吴天连看都不看,而今天却吃的格外美味。毕竟,这是吴天这几天来吃的最好的一顿,虽然淡的没有任何味道。

    吴天吃了很多,三个饼子,两大碗汤,相比之下,刘敏的师父就吃的比较少了,用手捏了一小块饼子,喝了几口汤,然后就起身离开,走到外面之前下棋的地方坐下,闭目养神了。

    “你师父怎么吃那么点儿?”吴天好奇的小声问道。

    “我师父一向只吃那么少的。”刘敏很平静的说道,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了。

    “那他们这里还喝上午茶吗?”吴天问道。

    “师父已经把两天的饭吃完了。”刘敏淡淡的说道。

    “啊?什么?”吴天听见后顿时愣住了,他转头看了看外面的刘敏的师父,然后又看了看刘敏,问道,“你师父两天就吃那么点儿?不饿吗?”

    “如果不是为了陪我们,师父她连这些都不会吃。”刘敏说出了令吴天更惊讶的话。

    “那她靠什么来维持身体啊?你师父不会成仙了吧?”

    “水!师父通常会在山中采一些草药,然后用来泡水喝。”

    难道是水饱?

    “你师父最长能这么坚持多久?”

    “我二十岁离开这里那年,师父她经常一周不进食。”

    “……!”

    吴天听见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如果换做是他,早就被饿死了。

    吃过早饭,三人离开了屋子,向对面山进发。吴天注意到刘敏的师父在走那段紧贴峭壁的山路的时候特别快,既不用把身子紧贴在峭壁上,也没有用手去抓石壁上凹凸的着力点,就那么背着手正常向前走,而且她的步伐十分的轻盈,在吴天和刘敏还没走到一半的时候,人家都已经走到头儿了。

    果然不是一般人。

    下山的时候也是如此!屋子虽然在石壁下,但是却在山崖中间,也就是说,从屋子处到山崖底下还有一段很长的距离,而且几乎是七十度以上的斜坡。如果是吴天自己,他是玩玩不敢就这么下去的。可是刘敏的师傅却并不当回事,还没等吴天反应过来,只见刘敏的师父身子一矮,往山崖下“走”去。

    是的,确实是用走的。

    吴天经过刘敏嘱咐才发现,原来从屋子到山崖下这段路有石阶,只是每个石阶还没有普通的砖头宽,脚大一点儿的根本就站不住。吴天低头往下看了一眼,少说也有五十米的高度,这要是掉下去,还不粉身碎骨了?

    吴天连哭的心都有了。师父呀师父,你厉害,不等于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厉害呀。你这跟让我自杀有什么区别?这石阶哪里是通往山下的,简直就是通往地狱的。

    “咱能不能换条路?”吴天声音有些颤抖的对他前面的刘敏问道。想到父母,想到兄弟,想到老婆,想到a项目,他来之前可没打算有来无回。再说,刘敏在京城的时候也没跟他说过有这么多险关。

    “绕路需要一天,这里是捷径。”刘敏说道,“放心吧,只要不看下面就没事。我当年第一次下的时候也很害怕,时间长了就习惯了。师父她还经常提着水桶在这里上下打水呢。”

    “……!”怪物,真他妈的是怪物。再说,什么叫习惯了就好了?难道还要走几个来回不成?他第一次跟女人上床,也没觉得这么刺激。吴天说道,“我不害怕,我只是担心一旦我掉下去了,会不会把你们给砸下去。我死没关系,别连累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