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关系中,他发挥的作用好像就仅有床事一项。只是比起身强体壮的条野,他比正常人要羸弱一些的身体素质,往往都无法让对方尽兴。

    香取遥强撑着站起来,接过条野递来的睡袍,乖巧的任由对方为自己穿上。条野真的很温柔,会帮他细心的抚平衣服上的皱褶,还会取来拖鞋为他穿上,堪称无微不至。

    为他穿戴好之后,条野压了压头上的军帽,说:“我走了。便当在微波炉热三分钟就可以吃。”

    香取遥的一日三餐都是便当,摆盘精美食材新鲜品种丰富,钟点工会在中午12点过来,顺便将便当放进冰箱里。

    香取遥抿了抿唇。“我知道是三分钟。”所以不用特意提醒。

    但条野每次都要提醒一次。好像将他当成一无是处的废物一般,连这点小事都需要人提醒。

    条野只是笑了笑,香取遥见他要走,伸出手扯住了他的披风一角。虚虚的抓住,没有用力,条野只要一动,轻易的就能摆脱这点力道的拉扯。

    “是有什么事情吗?”条野的态度一如既往的温和。“我可是快要迟到了。”

    香取遥抬眸看着他,“条野先生……今晚会过来吗?”

    条野挑眉,微微抬起头思索一下。“恩……应该不行吧,而且你的身体也需要休息吧。”

    香取遥的后背微微僵硬。确实如此,每次军官过来,无非就是那件事。在这段关系刚开始的半年里,条野两星期会来一次,从不留宿。后面渐渐地,一周一次、两次……他已经习惯了对方一星期会有三天过来找他,也习惯了对方睡在旁边的温度。

    只是因为他太累了,总是贪睡,往往醒来的时候只能看到条野洗漱完毕,穿戴衣着的场景。

    条野歪了歪头,似乎不明白香取遥的低落。他像是想到什么的说:“对了,我要出差,可能需要两周时间。”

    香取遥咻的一下缩回了手,他抓着自己还残留着披风触感的手指,轻声的询问。“那……两周后一定会过来吗?”

    “嘛,如果有空的话。”条野一般不会给出确切的答案,而是用模棱两可的话语。

    不过香取遥知道,对方这么说的话,就一定会过来。在这方面,这名军官总有点坏心眼。

    香取遥深深吸了口气,抬头露出一个略带羞涩的笑脸。“条野先生,出差会给我带礼物吗?”

    “礼物?”条野还是第一次听到对方要他带礼物,心里有些好笑。“那你想要什么?如果不麻烦的话,我会顺路给你买。”

    “……不需要买……”香取遥的视线转到对方的右耳处,在他的耳坠上徘徊。

    条野伸手摸上耳坠,他虽然失去视力,但是五感比常人强很多,感觉到对方对耳坠的执着,他笑了笑。“真的很想要吗?”

    “……这个耳坠,是配套的吧。如果有的话……”

    “这样啊。”条野打断了他的话,脸上的笑意浅了些许。“我会好好考虑的。”

    香取遥定定的看着他的表情,不确定的问:“条野先生是生气了么?”

    “恩?没有哦。我不会对你生气的哦~”

    但是他的话反而让香取遥更加不安了。他别开头,沉默了半秒,像是放弃似的低声说:“耳坠是开玩笑的。如果顺路的话,请给我带一束花吧。”

    “花?”条野不太理解。“是去国外哦,带回来也已经枯萎了。”

    “那就随便在附近买一束吧。”香取遥说着,推着他的后背往门口走去。“耽误您时间了,请去上班吧,路上请小心。”

    条野微微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嘴角的弧度上扬些许,是香取遥惯常见到的笑容。“好哦~我会小心的~”

    军官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大门,连早饭都没有来得及吃。香取遥倚靠在门框,看着他的背影,视线堪称贪婪的注视着他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间。他在原地站了好一会,才不舍的收回目光,关上大门,背部靠着门板慢慢的滑落。

    他蹲在地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没有传出丝毫的声响。

    他不知道自己这种表现到底有什么意义,思考对于香取遥来讲是一件很折磨的事情。思考往往与诅咒挂钩,但是这时候却不得不转动他那僵化的大脑。

    在离开抚养他的家庭之前,香取遥曾经看过一本书。书名已经忘记,是一本没有什么深刻含义的纯爱小说。他至今还记得上面有一段话。

    主人公说:情爱犹如花种,在春天绽放,在秋天落地,在冬天枯萎,在夏天腐烂。

    室内的空调转动着发出嗡嗡的细响。七月的阳光烤着路面,被空调送出的冷风驱散了热度。

    是夏天啊。

    第58章

    钟点工在中午准时到来,还带了一捧蓝色的玫瑰花。香取遥当时躺在阳台的凉椅上晒太阳,看到她把花插在花瓶里放在一边的茶几上,歪了歪头,无声的询问。

    “是少爷让我买的。花刺已经剪掉了,少爷吩咐我每天都要带一束过来。”这名钟点工是条野家里的佣人,所以会用少爷来称呼条野。她大约三十来岁,微胖,笑起来时会露出两个酒窝,是名开朗健谈的女性。

    香取遥的性格比较闷,只是定定的看着那束花,她也没在意,熟练的开始打扫公寓。她的手脚很快,也很擅长清理工作,还为香取遥热了便当放在餐桌上。

    看到香取遥将便当全部吃完,她站在一边笑道:“香取少爷今天的胃口真好。”平时总会剩下一些,到现在她还摸不太准香取遥喜欢什么食物,感觉他什么都吃,又都吃不多。

    香取遥看了她一眼,轻轻的嗯了一声。他开口喊出她的名字。“惠子阿姨,能给我带一点新的颜料吗?”

    惠子道:“那我现在就让北野先生送过来吧。”北野是条野家的管家兼司机,每次香取遥出门时都是对方专门接送。

    很快的,北野就送来了他所需要的颜料,香取遥话不多,性格腼腆,面对身形壮硕又绷着脸的北野时总是有些放不开。送走他们二人后,他踏进了另一个房间。

    公寓里有一个向北的房间是属于香取遥的画室,窗帘常年拉着,没有阳光,即使是白天也要开着灯。画画是香取遥去年培养起来的兴趣,拒绝了条野给他聘请老师的建议,说是画画,其实更像是随意的在画板上涂抹颜色。

    不过条野说,他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说他对色彩的把控能力很强,很有自由主义画派的风格。

    香取遥拆开新买的颜料,随意的挑了几管颜色挤在调色盘上,拿起一根比较粗的画笔,坐在了中央的椅子上,更换了画板上的白纸,手里拿着画笔,看着调色盘有些出神。

    他记得,一开始画画的理由,是因为条野。条野的出身很好,这种富家子弟从小就接受各种精英教育,他第一次与对方出门时是去新开的画廊。对方虽然看不见,不过他对艺术性的东西很感兴趣,而且光靠嗅觉就可以大致的想象出画作的模样。

    公寓里的格局家具也是按照条野的吩咐布置,他钟爱瓷器,还有专门的架子用来存放一些有收藏价值的古董。有时候香取遥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他要在情人的公寓里放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