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身子沉下来,唐灿吓的赶紧闭上眼睛。

    “你轻轻的,”唐灿咬陈浔耳朵,“我明天还要上班。”

    “你就轻轻…… ”

    “你话怎么就这么多?”陈浔低头含住唐灿的下唇轻轻地吮,另一只手从他的后腰伸进去,手掌包着唐灿的屁股。

    “不是睡不着吗?”

    “那咱们运动一会,”陈浔俯下身子亲吻唐灿,“累了就很容易睡着。”

    唐灿在陈浔掀开的被子里沉思,自己是不是方法用的不对,只不过没一会他就喘着细气很顺从地跟着陈浔做起爱来。

    李医生说的陈浔的梦游症终于发生了,和普通的梦游症不一样。陈浔似乎是有意识的但又好像没有,他只是很恍惚。

    有天夜里,陈浔忽然在床上张开眼睛,然后鞋子也不穿地下床出门。

    唐灿吓了一跳,但他没有惊醒陈浔,而是慌乱地跟了出去,他想看看陈浔到底要去往哪里,于是在春天的末尾深夜的街头,出现了两个人的身影,前面的穿着黑色的睡衣打着赤脚往前走,后面的手腕上抱着大衣,默默地在他身后跟着。

    陈浔人好高,身上套着质地良好的大衣,出门带了好些硬币。他恍惚着在没有什么行人的街头,等还24小时营运的公交。公交开过来,陈浔投了币坐在公交车中间靠门的第一排,唐灿也投了币,跟着他坐在距离两排以后的位置,抱着陈浔的大衣看他的背影。

    公交在夜里报站,唐灿一下子就知道陈浔要去哪了,他觉得自己有些难受,心脏也泛起闷痛,痛得他要趴在前排座位的栏杆上才能缓解一些。

    陈浔的肩膀很宽,睡衣被他撑得好好看,背影看起来伟岸又高大,看起来能保护很多人,他太强大了以至于看起来不需要别人的保护,可这一刻唐灿竟然看出了不合时宜的令他心疼的脆弱,他忽然很想要抱抱他。

    公交在熟悉的巷口停下来,陈浔下了车,打着赤脚往坡上走。夜风把他的睡裤吹得晃动起来。唐灿在后面一言不发地跟着,巷子的尽头出现了一间宅子,宅子里已经没人居住了,那家门口种着两棵桃花树,陈浔站在树下发呆,晚风一吹,开的热烈的桃花掉落下来,沾了陈浔一肩。

    没有人比唐灿更熟悉这里了,因为这是他的家。

    唐灿没有跟陈浔说过他的夜游症。

    他就默默地跟着,陈浔夜里起来去哪里,他就去哪里,陈浔去过他的家,也在学校的大门口看过,甚至还去了他们之前的补习班。

    唐灿是记得那个补习班的,那时候他们还没有在一起多久,唐灿粘陈浔粘得厉害,他和徐老大在玩网吧打游戏数着时间,在陈浔快要下补习班的时候,匆忙跟徐敬蟋告别。

    然后在六点四十五,唐灿到了陈浔补课那栋大厦的楼下。

    唐灿那时候不想去到楼上,怕碰着给自己补课的老师。于是他走到马路对面,买了一只超大的烤红薯,在楼下一边吃一边等,红薯又甜又香,唐灿啃得一脸满足。

    唐灿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比如天冷一只烤红薯就能治愈他,陈浔和秦颂让他不舒服,和陈浔成为男朋友也能把自己治愈。

    在他的世界里,人性简单,坏人离自己遥远,他懒得问缘由,让自己开心就成。

    中天升起一弯小月牙,陈浔终于从大厦里走出来。

    唐灿立刻跑过去,冲到陈浔怀里抬头道:“我都等你好半天了。”

    大厦里有空调,陈浔的外套带着余温,俩人走到了背风的地方。

    “这么冷,怎么不上去等我,”唐灿因为等陈浔,身体很凉,陈浔把外套扣子解开,用自己身上的大衣和身体裹着唐灿暖和着他。

    “我不在,今天都干什么了?”

    唐灿把冰凉的爪子伸到陈浔的后背暖手,“我跟徐敬蟋去打游戏了。”

    暖和的差不多,唐灿站直了,很认真地帮陈浔把扣子一颗一颗扣好。

    两个人一起往家走,唐灿没心没肺地说起下午的事,“陈浔,好想想你啊,就只是十几个小时见不着,我都好想你。”

    “徐敬蟋还说有的是因为喜欢,有的是因为一时兴起。”

    “我不是一时兴起,你是吗?”

    陈浔脚步忽然停了,他很认真地看唐灿。

    “你怎么了?”唐灿带着疑问的眼神都亮晶晶的,“快点走起来回家。”

    陈浔又抱他,唐灿嘿嘿笑挣扎的起劲,“怎么还抱来抱去没完没了,你别总粘着我啊。”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陈浔说。

    “我想跟你过一辈子。”唐灿在街头对着陈浔的背影重复地喃喃自语。

    第61章 醒来

    唐灿的心随着陈浔梦游症更加空了,他越来越觉得他心底破的那个窟窿不是苦难,也不是生活的压力。

    而是陈浔。

    唐灿也跟着陈浔染了梦游症一样,他跟着陈浔幽魂似的在街头游荡,原来他们两个都是困在过去的人,没有一个人能摆另一个往前走。

    在滨江州那条他曾经出过车祸的僻静小路,陈浔经常会梦游到那里然后在第三个路灯下发呆。在陈浔重复地在那里立了不知道多少次以后,唐灿忍不住哭了。

    他好想抱一抱站在自己前面的陈浔,告诉他自己好好的,自己的伤口已经好了,车祸跟他没有关系,自己也从未真心指责过他。

    唐灿把大衣放在手肘,走到陈浔身边,梦游的人是不能被叫醒的,他只能偷偷地拉着陈浔的睡衣。

    此时的陈浔一如既往地重复着曾经的噩梦,那天唐灿买了一辆新车,正在开往回家的路上,十二点刚过唐灿的所在的车被人撞翻在路边,唐灿和父亲受了伤,他在这里失去了他。

    陈浔的世界里都是血。他看见一辆新的劳斯莱斯撞毁在路边,车门开着,车头飘着烟,路上流了满地的血。一只他熟悉的手臂从车里垂下来,在路灯散发的微弱黄光里,血将手腕上的红绳氤湿染成黑色顺着手指留下来,滴在地上。

    唐灿在车里像是睡着一样,陈浔想叫醒唐灿,但有什么隔这他们,陈浔只能看着却帮不上任何忙。

    陈浔觉得心口好痛,痛得他蹲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