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哭?哭天抢地的哭?

    不。持续大哭的结果就是,脸色涨紫,喘不上气,一命呜呼,利人利己。

    尿完,他继续看着外面的秃草坪。

    他四岁的时候比划过,外面那块铁网围起来的草皮,从东走到西,需要132步,从南走到北,需要98步。

    那是他四岁前的游乐场,公园,街道。是世界上的一切。

    比如他的街道上有绿色的悬浮网袋,会大声说‘咬我啊!’。方便人向它疯狂投掷东西,不过要注意的是,它会跑和反击。

    所以,牙刷柄磨尖后就不要扔过去了。

    所以见到真实世界时,他多失望就可以想象了。

    街道上居然有红绿灯。

    “我不明白,他们不应该把你留在她身边。”他的死神又开始碎碎念了,“我的意思是,其他的小孩子我还能理解。但是,你,为什么?她……”

    洛厄斯控制不住张嘴打了个呵欠。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都可爱。问题不大。

    他扭头看自己的死神。他们的‘第一次’见面,他就自我介绍了——他叫史蒂夫·罗杰斯。

    这已经是和盘托出了。他就和自己之前只知道自己叫洛厄斯一样。除了名字和‘生者’一无所有。

    对,他之前是这位史蒂夫·罗杰斯的‘死者’或者,死神。无声无息地参与了他百来年跌宕起伏的辉煌人生,包括那封在深海里孤寂的70年。

    当时,他好奇到底是自己先疯,还是罗杰斯的潜意识先消亡。但是,俄罗斯那石油小队先把他们挖出来了。

    可惜。

    现在,他很闲。希望这一辈子他一直都很闲。

    最近唯一真的困扰他的问题是,这个世界的潜规则很不谨慎。神学,宗教学,神秘学,这些是他无能为力的。

    作为罗杰斯的‘死神’时,他确信自己只要剥夺生者的性命,他就能获得新生。但是,新生!

    为什么这个‘新生’的定义是带着全部恢复的记忆和成为‘死神’时的记忆,回到自己上辈子最开始的时刻。

    为什么?这难道不该是重生吗?还是打了折扣的。

    他感觉自己被骗了。特别是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是从别人的胯,下带着各种液体滑出来,全身赤|裸的时候,他想把自己塞回去。

    以至于在出生第一眼看到凑在自己面前打招呼的死神版罗杰斯的时候,他情绪波动到心脏病发作,晕死了过去。

    这群参与或间接参与了自己出生的所有人都不能留。

    ……哦,忘记了。他才在一周前决定这辈子做个遵纪守法的人来着。

    害。

    罗杰斯叹了一声,发现洛厄斯的小眼神看向他,反射性露出一个幼稚的笑容,并用手蠢到极致地做了个拍手的动作,嘴巴配合着发出怪音,“卟~笑~~”

    洛厄斯……忍忍吧。

    于是洛厄斯露出了一个无齿的笑容。

    罗杰斯笑着夸赞,“你真是个天使。”

    洛厄斯伸手冲他舞了舞。

    他笑容更大,随后又正色坚定,“kid,我们必须想办法把你从你妈妈身边抱走。她会毁了你的。”

    他从不喊自己厄斯,很排斥那个随便的名字。

    也许自己被收养后,他会开心地叫自己‘洛’。哦……也许不会很开心。

    洛厄斯吧唧吧唧嘴。

    罗杰斯转到洛厄斯面前,蹲下身拿手指逗他玩。他好像挺在意别的小孩子都有母亲想法设法弄出来的玩具,但自己除了一条毛巾被,别的都是慈善机构给的这件事的。

    洛厄斯咿咿呀呀地和他玩着,一心二用。

    25岁左右的罗杰斯不太好应付。冲动,热血,无畏。

    为什么不是18岁或者196岁的?自己当初以为死神是凝固在死亡的岁数的。比如自己就是25岁。这也是误区?活得长活得久,死后都只有25岁?

    罗杰斯皱着眉毛自喃,“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洛厄斯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他,干净的能照清他的全部。

    黑色的袍子,锁骨间小坑里长出一把镰刀。镰刀是和死神连在一起。滞留时间越久,镰刀越大,越长,越重,连接的锁链也会越长越粗。

    他怀疑‘死神’们的黑袍子都是统一大小的。因为,那件挂在自己身上麻袋一样的袍子被罗杰斯穿出了禁欲牧师的感觉。不是神圣的那种,是簧片里的那种。g|v。

    他锁骨间现在还才半指长的镰刀搁在奶白色的胸肌上,看上去像什么y。

    他记得罗杰斯这个年纪已经脱离了可爱,直奔性|感。但是,他不知道这件袍子会让他充满了不可明说的滋味。

    这对还是婴儿,小雀雀都是豆芽状的自己有点不友好。

    “我会守着你的。”想不出来招,也不想让自己的忧虑影响孩子,罗杰斯放缓表情抬手虚虚地在洛厄斯脑袋上怜爱地摸了摸。

    洛厄斯扭动脖子,让他的手没入了自己的脑壳,指尖穿出后脑勺露出外面。

    伸着手的人瞬间被逗笑,“你真的喜欢这种把戏是不是?”

    洛厄斯咧嘴。喜欢这个游戏的是罗杰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