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重狐疑的接过那张纸,却见纸的最上方是一个草图,画的却是一个保险箱粗略构造。

    而草图的下方则是一段文字解释。

    “每一个保险箱都只配有一把钥匙,通常也存在一条后备钥匙。你现在看到的是瑞士联合银行在1923-1934年间广泛使用的保险箱锁头。二战结束后就更换了,不过也有一部分得以保存下来继续使用。这种锁头看起来与普通银行的双重锁无异,有两个锁眼,一个供客户的钥匙,一个供银行的钥匙。实际上,里面还隐藏了第三个锁眼,只有用特制的钥匙才能开启。这第三个锁眼将锁牢牢固定在保险箱上,哪怕你开启了锁头,也无法将锁从保险箱上取走,防止了偷锁复制钥匙的可能性。”

    “这种由黄铜制成的锁头,坚固耐用。无论经过多久年岁,只要仔细拭擦,在灯光照射下,从各个角度都看到它反射出耀眼的光芒。而这个有96年历史的瑞士联邦银行托管箱,一直不对外租用。至于里面有什么,只有天知道。上个世纪,这款保险箱是最受律师、商人和收藏家欢迎的一款。小巧精致,提着它,就像平时你提着一只公文箱那样简便。你这把钥匙,应该就是那时候从瑞银里流传出来的。”

    “你别小看这种锁头,它可是相当坚固,深知可以抵抗炸弹。但是别以为这一定重如砧板,其实它仅135kg,淑女也可轻易提起。每一个锁眼都是激光切割,使得每把锁都独一无二。可以说,这是手工制造的一个巅峰,之后,就进入了信息时代,这种纯机械类的保险箱就很少见了。”

    恍若一段对话,方寸忠实的将那个锁匠的话全都记录了下来,都没有进行一点修改,甚至都没进行人称上的转换。

    从此中就能看出当时方寸多么重视这段信息。因为它关系着庄重的身世,方寸不敢,也不忍出错。

    看着纸张上的字迹,庄重鼻头微微有点泛酸,轻轻开口,对方寸道一声:“师父,谢谢。”

    方寸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庄重的肩头。

    “钥匙跟这张纸都给你,你不是说你要去美国吗?正好可以取道瑞士,去找到这个保险箱,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关于你身世的东西。”方寸把钥匙塞进庄重手心,道。

    说完,方寸就悠悠道一声“月明星稀,大道缺一呐”,转身回了屋里。

    只剩下庄重一人静静站在夜风中,似乎陷入了深思。

    当晚,庄重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回卧室的,只知道他的心一晚上没有平静下来。

    最终,他想到了自己对陈漠言说的话,该面对的总要面对,就是死,至少也要死个明白。

    于是庄重坦然,沉沉入睡。

    翌日,方寸却是已经跟陈颐相处的异常默契了,两人甚至都联手准备了一桌早餐。当然,主力还是陈颐。方寸的手艺庄重那是知道,简直惨不忍睹。

    吃过早餐,陈漠言去上班了,而陈颐也应约去跟姐妹们逛街,顺便帮方寸买点换洗衣服。

    庄重则被方寸叫到一旁,详细问起了庄重电话中说的事情,陈颐母女到底怎么得罪了玄门中人。

    左右闲着也是无事,庄重索性当成一个评书故事给方寸演绎了一番,当然,故事里面庄重的形象那是无限拔高了。

    “巴颂?这人却是没有听过,应当是近二十年里崛起的降头师。听你的意思,似乎是有人聘请了他来对付阿颐母女啊。那后来呢?那个巴颂怎么样了?”方寸想了下,道。

    庄重见自己评书效果不错,于是继续绘声绘色的讲了下去。

    当庄重讲到他遇见了孤易师徒的时候,却见方寸的老脸红了。庄重不由腹诽,果然自己猜的没错,这老家伙跟孤易真的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而当庄重讲到最后不下雷渊大阵,杀死了巴颂。而梅花钓叟也死于巴颂之手的时候,方寸不由脸上现出一抹敬重,慨然道:“像他这种看透了天机的人,能够不顾危险毅然赴死,就凭这一点就值得我去祭拜一番。他的墓地在哪?你反正也闲的没事,就陪我去一趟吧。”

    庄重点点头,其实他对梅花钓叟一直心存愧疚,见方寸提议,不由欣然同意。

    两人买了一些水果香烛,打车往梅花钓叟安葬的地方而去。

    在国安调查完毕,庄重就将梅花钓叟的尸体领了回来,然后选择了海边一处种满了梅花的园林公墓,将他埋葬在了那里。

    老人一生爱梅花,即使走的时候也应该梅花开满路才对。

    第756章 梅花烙

    一个多小时的车程,最终庄重跟方寸来到了那片位于海边的公墓。

    这里一个墓地的位置也不便宜,巴掌大小的地方,就要28万,都超过活人住宅的价钱了。

    所以香江大多数人都选择火化之后寄存在公龛。

    进入公墓,这个季节本来不会有梅花开放,但是这个公墓主打的便是梅林公墓,所以引进了两种夏天开花的梅花。一种是夏腊梅,一种是美国腊梅。

    两种腊梅比普通的梅花要大,此时正开的热烈。拳头大小的花朵绽放在海风中,微微颤动着,仿佛逝去之人在诉说着心语。

    沿着小路一直往里走,庄重两人来到了梅花钓叟的墓前。

    墓碑很简单,只刻着梅花钓叟四个字,就像是梅花那般简单干净。在坟后则有一株冬腊梅,因为还没到花期,所以不像夏梅一般在绽放。显得冷清又孤傲。

    庄重将买来的水果鲜花摆放在梅花钓叟的墓前,方寸则点燃了三炷香,祭拜一番,插在了碑前。

    然后方寸将一打黄纸引燃,低声念几句:“老哥,我来看你了。咱们虽然素昧平生,但是你已经在我方某人心中永久存在了。薄酒一杯,还望老哥你别先寒碜。”

    方寸说完,端起一杯酒,先是洒在了梅花钓叟的坟前,接着一饮而尽。

    而引燃的黄纸火焰跳跃着,就像是在感谢方寸一般,发出欢快的噼啪之声。

    “师父,你的心意他听到了。”庄重轻轻道。

    方寸点点头,又蹲在墓前喃喃说了几句话,准备走人。

    然而方寸刚站起身,忽然见梅花钓叟坟后的那株冬腊梅徐徐绽开了花朵!

    并不是整株树都绽放,而是只有一朵。那朵绽开的花朵孤零零傲立在最顶端的枝头,虽然比不上夏梅的花朵那么大,却也比平常的梅花大了不少。

    而且让人诧异的是,这朵梅花是五瓣的。

    庄重跟方寸都愣住了。

    他们实在想不通,为什么这朵梅花会在这时候开放,如此的机缘巧合。

    颤微微绽放的花瓣在空气中摇摆着,好像有生命一般。花开放的很缓慢,缓慢到刚好让人看见。

    足足数分钟,这朵梅花才绽放完毕,露出了里面的花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