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然已经快九点,饥饿是最好的调料,此时的易觉秋毫不怀疑眼前这一餐就是天下最美味的一餐,他吃东西很快,大快朵颐,没有废话,看起来很过瘾,但不是个好的共餐对象。

    宁折替叶敏和易觉秋此前许许多多的女朋友们想,这人实在没什么情趣,一起约会吃饭时应该无聊得很。

    易觉秋很快吃完,餐巾抹了抹嘴角,总结性来了句:还不错。

    宁折还在吃,闻言想到刚才在超市他表现得很挑剔的样子,不觉有些好笑,随口道:看来易先生对吃的要求并不怎么高。

    易觉秋又倒了点酒,给宁折也加了一些:不一定,冯川做饭就不喜欢,他找来的那些佣人也不行。

    宁折不打算探究易觉秋的口味是什么,他也不认为自己会做很多次饭,会在保姆和司机的身份之外再加一个厨子,于是他只抿了抿唇角,算作回应。

    但易觉秋毫无自觉,也根本不管别人怎么打算,自顾自说道:肉类我喜欢红肉,胡椒重一些,少少带一点薄荷和香茅,海鲜和鱼也不错,做起来简单,调味汁里记得加柠檬,下次你可以试试。

    宁折皱眉,他都听见了,他那个讨厌的过耳不忘的天赋,想不记得也不行了。

    真烦。

    他不准备继续在易觉秋对面坐着,免得这人又开口说出什么麻烦事,正要起身收拾,手机响了。

    从接起来到挂掉宁折只说了一句话:好的,我知道了,我会准时到。

    易觉秋看向他,宁折说:联邦法院的电话,通知我三天后去庭审判决。

    易觉秋点点头:也是时候了,据说一年前就开始暗查,这么久,该查的都应该清楚了。

    宁折僵了下,他问:庭审你会去吗?他想易觉秋也算是涉案人,应该在场。

    不料他摇摇头:明天我有其他事,法院会给所有经济受害人宣判文书,不需要我们去。

    跟着又问:判决需要有律师在场,方卓还做你的代理律师吗?宁折摇摇头,易觉秋想了下说:我来安排吧。

    这一刻两人都有些严肃,仿佛一瞬间回到最早最难堪的时分,宁折想,易觉秋终于要正式成为他的债权人了,他们的关系,终于要明确了。

    第28章 abo之梦

    三天后的早晨,过来接宁折的律师叫庄亦谐,在业内赫赫有名,也是易觉秋多年的私人代理律师。

    冯川现在看宁折的神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混杂着不屑,厌憎,还有不知道是不是迫于易觉秋的压力而勉强把以上情绪隐藏起来的不痛快。

    两辆车驶向不同的方向。

    易觉秋又坐回了后座,冯川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问道:秋总,你真的不去现场?不用。

    易觉秋似在想什么事情,随口应道。

    冯川又说:秋总,你为他做得太多了,我本来以为庄律师是代表集团和你,但没想到你竟然把他派给了那小子。

    易觉秋仿佛听不到冯川语气里的抱怨,说:该查的都查了,今天庭审不会很久,庄律师在我比较放心,毕竟他是宁震慈的儿子。

    冯川没再说话,过了会他问:今天是小姐的祭日,还去墓园吗?易觉秋沉默,然后说:去,现在就去。

    又说:今天白天的会议和行程帮我全部取消,都延期到明天。

    好。

    冯川说,车转了个方向,朝城市另一头驶去。

    a市云瑶山公墓园,这是联邦军区墓园,里面的每一座墓碑都对应一个逝去的军人。

    易觉秋和冯川走到其中一座墓碑前放下鲜花,他蹲下来,掏出手帕,仔仔细细把墓碑擦拭了一遍。

    墓碑上刻着:易如秋,卒年26岁,愿来世生如夏花,自由灿烂。

    立碑人:兄长觉秋。

    上面有一张小小的黑白照,在这个军人墓园里格格不入,并不是军装照,而是一张普通的青春飞扬的笑脸。

    易觉秋的手指抚过那张照片,额头轻轻抵过去,久久未动,冯川在背后很低地叹了口气。

    他问易觉秋:老爷和夫人那边易觉秋打断他:不必了。

    冯川又叹了口气:还是我去吧,秋总你等等。

    他朝墓园的另一头走去,一直走到最上端,在其中两座墓碑前放下花束,静默片刻而后折回。

    半路上他接了个电话,而后盯着手机不知道看到什么,走过来后把手机递给易觉秋:今天的新闻直播。

    易觉秋接过来,看到网上正在直播今天庭审全程。

    这案子牵涉的层面太广,政、商、还有无数被割了韭菜的普罗大众,某种意义上成了公众案件,太多的人享有知情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