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觉秋问:这个阶段还要持续多久?什么时候进行下个阶段的治疗?

    陆芮想了想:稳妥点来看,三个月到半年吧,也是彻底调理他身体的阶段,底子打好了,后面的治疗他才能承受得住。

    易觉秋点点头,他不急于一时,既然治疗已经有了成效,当然怎么稳妥怎么来,他又想到:这阶段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只要不出现耐药性,就没太大问题。陆芮又摆了摆手:也没事,出现耐药也没大问题,我可以再配置。

    易觉秋握着宁折的手,温和地问他:你觉得怎么样?

    宁折看着他:我觉得很好,我的身体完全没有排斥那些药,一点都没有。

    握着的手被易觉秋紧了紧:那就好,我们听陆医生的。

    陆芮说:下个阶段的治疗方案我也会很快做出来,会有几个不同方向的备选方案,万一一条路走不通还可以多尝试。

    易觉秋点头:我相信你,唯一需要你多考虑下的怎么样尽量减少病人的治疗痛苦。他想起宁折颈后腺体部位的红色瘀痕,如果能不用开刀做手术最好。他又说。

    那是自然。陆芮承诺道。

    半年,宁折预感到,会是他整个人生中最松弛的半年。

    出了实验室,阿迪已经把那辆跑车送到了门外,我会抓紧时间把你养胖点。易觉秋一边发动车,一边握着宁折的手说。

    回去仍然经过海滨大道,又是傍晚,k市的海风暖暖地扫在人脸上,宁折转头看他,夕阳在他们前方,一路向前奔驰,好像追着落日与余晖一般,以往这样的时刻总令人催生出时日无多的颓唐,然而今天他们一同生出畅快,落日沉入大海,第二天还会依然升起,不必担忧失去,时日还多,什么都还来得及。

    宁折笑得舒展,好。他说:不许我一个人胖,你跟我一起。

    易觉秋哈哈大笑,伸出手揉了揉他被风吹乱的头发。

    晚一些的时候,他们在家里的露台上吃饭,易觉秋请了一个本地的阿姨固定上门打扫做饭,做的菜都是清淡酸甜的口味,很适合这里的气候。

    宁折,你很喜欢k市吧?易觉秋跟他喝一支冰过的白葡萄酒佐餐。

    宁折喝一口酒点点头,只要一来这里就完全不想再回a市。

    那我们搬过来住。易觉秋说。

    宁折怔了怔:真的可以吗?但你在a市还有公司

    易觉秋说:没关系,a市要处理的大部分业务都是军工,已经有很成熟的管理体系,不用我整天守在那里,现在易秋集团最重要的项目就是物流港,于公于私,都需要我长期在这里。

    于公于私,易觉秋找了很好的理由,让宁折不必因为这么大动干戈的搬迁而心生愧疚,他自然也知道,私的那部分才是真正的理由。

    你喜欢这幢房子,我们可以买下来,明天我就让阿迪去办手续。易觉秋又说。

    宁折记得第一次看到这幢房子时的感觉,站在院子的铁门外,感觉下一秒就要步入一场松弛的梦幻,那种感觉一直绵延至今,他喜欢这里,光洁的柚木地板,通透凉爽的海风,院子里青砖上落着火红的花,眼前远远的海浪卷着白边,还有易觉秋在深夜抱着他一起在吊床上摇摇晃晃。

    现在他可以长久地拥有这一切了,当易觉秋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宁折觉得自己蓦地就生出贪欲和留恋,对美好与活着的贪恋。

    好。他轻轻说,看着易觉秋,虽然这是他的爱人,但仍然很感激他。

    易觉秋在桌上握住宁折的指尖,他的神情也是松弛的,很久以来眉间一直隐含的忧虑此时短暂地放下了,又说:a市家里的一些东西我也会让人寄过来,外公的相册和西装,你妈妈的相框等等,有它们在这里,就是你真正的家。

    原本宁折还在想那些物品要怎么弄,昨天回a市的时候两人走得太匆忙,也没想过这么快决定在k市定居,根本没顾得上回去收拾东西。

    他问易觉秋:外公和妈妈的那间旧宅,是你委托人拍下来了吧?

    the fall酒店,除了都有一个秋字,他查不到直接跟易觉秋的关联,但就是直觉是。

    易觉秋也不避他,点点头:是的,那里虽然发生过很不好的事,但是它是你妈妈留给你的,她在那里爱过你,我也不想那里最后变得面目全非。

    宁折有些红了眼眶,易觉秋朝他笑了笑,捏了捏手里的指尖:小哭包,你希望那里是整修好恢复原来的样子,还是做一些其他的空间,比如艺术馆,展览馆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