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默契得犹如幽幽长夜里盛开的并蒂双莲。一刹那的舜华,彷佛留住了万世秋月春花。

    “姐姐,刚才师傅过来了,他说他是来送生辰礼物给母后,”高岚因的心情过于激动,又黑又亮的眼眸里几乎盈满了泪水,“但是,那个糟老头子,还给你算了一卦。”

    殿下的师傅?连烈锦一直站在一旁默默地思索,好像是叫姜了悟来着。

    “九妹妹,那卦象如何?”连烈锦感受到在高岚因身旁的洛千儿,气息十分混乱,委实让人觉得奇怪。

    “姐夫,师傅说卦象为坷。月影映水中,影只到头空。这一趟,生不如死。”

    “生不如死”这四个字如同魔咒一般落在众人耳中,连烈锦与高璟奚还未有什么大动作。洛千儿却颤抖不已,满脸悲戚苦涩。

    这一夜,见怎么都劝不动自己姐姐,高岚因便缠着高璟奚一起睡觉。弄得连烈锦迫不得已只能另寻房间。

    公主府的长廊上,连烈锦抱着手臂,一面直叹空虚寂寞冷,一面察觉到了尽头处的黑影。

    “看来你是有话和我说?”

    从阴影里走出来,洛千儿往常娇美可人的脸上尽是忧愁,她犹豫良久,还是开口了:

    “当初诗文大会上,不管你是否愿意,你都会回到青越山。”

    没想到洛千儿竟然会提起这件事,连烈锦出手快如闪电,一把抓住了洛千儿,低声询问,“什么意思,你是说,有人希望我回到青越山?”

    洛千儿虽然被抓得生疼,却隐隐一笑,彷佛轻松了许多的模样。

    “当初,被连屏幽雇佣,不过是顺势而为。”她拿掉连烈锦的手,退后倚靠在朱红栏杆上,声音越来越小,“言尽于此,算是全了我这个刺客和朋友的双重身份。”

    连烈锦忍住了想要睁开双目,佐以暗影之力逼迫洛千儿的心思,“你是哪儿的刺客,又是谁的朋友?”

    “我的底细你一清二楚,至于谁想要你回到青越山,你想不到吗?”

    “我记得你们这样有组织的刺客,最重要的就是守信。你这样泄漏雇主的消息,良心呢?”连烈锦心中惊起了惊涛骇浪,几乎不敢深问下去。

    虽然,洛千儿也并不准备透露更多。

    “我早已失了刺客之心,等确保她平安后,”洛千儿抬首往远处望去,“自然会回去领罚。”

    “藏着心事的你,太不像你。”连烈锦慢慢地往前行去,声音突然阴狠起来,“希望你不要让九妹妹伤心”

    一丝愕然划过洛千儿的眼眸,连烈锦怎么会突然关心起高岚因来?

    可下一刻,她就听见连烈锦自言自语地叹着气说不然高璟奚也会很伤心。

    洛千儿:“”还是大意了。

    如同千千万万个普通夜晚一般,这一夜也如同春风吹皱湖水似的,被荡起的波澜和涟漪,逐渐平息了下去。

    或许,表面上平息了下去。

    十几日就这么飞快地过去。公主府上上下下,都有条不紊地为她们二人准备起了行装。

    就在她们将要出发的前两日,长雍城黄昏的街头,一年一度的星图节使得颇有些寂寥的地方,重新热闹了起来。

    天空中各式各样的星图缩小成了风筝大小,犹如斗鸡一般,在两两对战。

    一时间,微蓝的天空中星光闪烁,无数难以用言语描述的斑斓色彩,在众人的头顶飞跃散开而又相聚。

    高璟奚跟连烈锦手牵着手,漫步在长雍街头,齐齐望着漫天齐贺的星图。

    由于盛夏的来临,天上繁星尽显,使得人们对星图的控制增强。因而在这一段时间里,大家的星图能够十分轻易地收放,所以便有了在这一日斗星图的传统。

    “烈锦,左边的星图是一柄巨斧,右边的是一把铁锤,铁锤散射出的蓝色星光,几乎把巨斧切成了碎片。”

    “另外那边的白猫星图跟牡丹花星图打到了一半,追着另外一只花栗鼠星图跑了。”

    停在路边一家糖水铺子旁,高璟奚不断为戴着面具连烈锦的描述着四周的景象。

    那些两两相约斗星图的人,在决出胜负后,还看对了眼

    “怎么兰庚的节日尽是为了相亲呢?好好的一个斗星图也能牵扯出爱情。之前的花灯节也是这样。”连烈锦更加疑惑了,“难道说我们兰庚的人都那么寂寞吗?”

    见高璟奚不理自己,连烈锦忽然低头一笑,“殿下,我们的星图可以放出来吗?”

    “嗯也不是不可以。”高璟奚撩起耳边的发丝,红色的发带在二人之间飘动,她凝视着连烈锦带着希冀的脸,无奈地笑道:

    “好,不过一会我们要是被认出来了,就只能跑了。”

    闻言,连烈锦笑容明亮,同时与高璟奚一齐放出自己的星图。

    苍龙与白菜星图在空中交缠,白菜根上的春泥在这一刻被苍龙身上的星光,染成了五彩之色。

    两张星图越缠越紧,苍龙时不时轻啄白菜,龙首如同衔着五彩花瓣一般,照亮了灯火阑珊处。

    然而,不远处传来一个五岁小儿的稚语,“娘亲,娘亲,你快来,那有一条泥鳅在拱白菜。”

    第124章 你实在太丑了

    “小宝, 那哪里是泥鳅,明明是龙。”一名年轻女子略带歉意地看向高璟奚和连烈锦,嘴角还带着未曾来得及收回去的笑容。

    “娘亲, 那就是炸成金黄色的泥鳅,再裹上白菜”

    年轻女子一把捂住自己孩子的嘴, 连声道歉,“不好意思,这孩子从小就嘴馋, 看什么都觉得是吃的。”

    “哈哈,童言无忌, 我们不会在意的。”连烈锦回想着高璟奚星图上苍龙的模样,轻轻低头凑到高璟奚耳边, 笑意吟吟地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