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都有着心事,也都是心情不爽。除了庄季没心没肺之外,其余三个都是闷头喝酒,只不过片刻,就都有了几分醉意。

    不过嬴冲宴席才吃到一半,就被人用一张纸条叫了出去。那是女子的笔迹,清秀娟丽,是由一位送菜的王府仆人,给他夹带过来。纸上只有一句——王府西侧院怀廊之西静候君至。

    嬴冲也没多想,这纸条可能是倾心他的女子,也可能是另有所图,甚至很大可能是出自他对头的手笔。在这王府内,那林东来等人或者不能拿他怎样,却可设局使他出乖露丑。

    不过无论是怎样的情形,嬴冲都不在意。反正在这宴会也是无聊得紧。

    且他既然敢去赴会,自然也是有准备的。庄季三人,此时就跟在他后面,一旦有什么状况,随时都可呼应。

    还有张义,各家中的年轻子弟与护卫,能够胜得过他的真不多。

    不过情形出乎意料,当嬴冲来到西侧院的时候,发现那怀廊之下,竟然并无其他的埋伏。只有一位容颜娇俏,浑身火红色衣裳,仿佛绽开怒放中的玫瑰般的女子,正站在那里静静等候着。

    稍稍犹豫,嬴冲还是踱步走了过去。不过还没等他开口问,那女孩就已经眼前一亮,气势汹汹道:“你就是嬴冲?我不会嫁给你的,你死心吧!”

    嬴冲微一愣神,而后了悟于心:“原来如此,敢问姑娘可是云麾将军胡家的女儿?”

    这是想着那薛家出身儒门,信奉礼教,家里的姑娘不会这么没有规矩,也不会蠢到这样的地步。

    想来只有将门之女,才会如此的‘爽直’。

    “什么胡家?”

    那女孩一怔,而后就反应过来,哼了一声道:“我父亲是兵部员外郎薛安!总而言之,不管你们家打的是什么主意,我薛轻梅宁死都不嫁你这样的不堪之人!那胡家妹妹若能看上你这废物,那自是最好不过。”

    说完之后,就再不理会嬴冲,直接拂袖转身就走。

    嬴冲面上是一阵阵火辣辣的,胸中憋闷无比。哪怕是明知这女孩是个蠢货,可心里也一样难受。

    可真没想到,如今一个小小四等世家之女,居然也能鄙薄于他。

    面子上更有些挂不住,他把薛平贵几人叫来跟着,原本是为防意外。结果这次,却是在他们面前出了一次大丑。

    尤其是周衍那个大嘴巴,估计过不到一日,他被薛轻梅拒婚之事,就将传遍整个咸阳城。

    深深几个呼吸,嬴冲也是掉头就走。这次他真是被气着了,也觉凄凉。

    十岁时他一条武脉被废,嬴冲就已预料到自己日后,必定会遭人作践。

    可他没想到的是,这一天会来的这么早。

    胸中郁气难平,可当嬴冲回转时,却没发现薛平贵几人的身影。居然只有张义一人,跟在他的后面。

    “那几个家伙了?”

    嬴冲游目四望了一眼,眼含奇色:“可是回去喝酒了?”

    张义摇了摇头,一手指了指内院道:“因途中遇到了福王府世子,三位公子说有热闹可看,就一起跟过去了。薛公子临走之前还说,世子你若回来了,可一并过去看看。还说途中他们会留下暗记,世子自能寻到他们。”

    福王府?

    嬴冲挑了挑眉,福王府世子嬴博,也是他们四人的仇家之一。

    这位与他及周衍一样,都是出身贵胄,却又不能修行武道之人,恶名也同样名传咸阳。

    不过同是众人眼中的废物恶少,也不一定就能玩到一起。两边各有一群人,彼此作对。

    且人家福王府乃皇室宗亲,世袭罔替并不靠那家传神甲。嬴博那家伙哪怕不能习武,一样可继承爵位,不是他们这些人能比。

    也不知是有什么热闹可看?是像自己方才那样?

    嬴冲差点就破开大骂,这三人也忒不讲义气,说好了要跟过来帮忙的,结果这几位都不见了踪影。不过暗中却又是松了一口气,至少这几位,没见到他丢人现眼的那一幕。

    第二十二章 傲雪居内

    武威郡王府的内院与外院不同,似张义这样的身份,是不能进去的。其实似嬴冲与薛平贵这样的外男,不得主人的邀请,也是不得入内。

    不过他们这几人被抓住了,顶多是被主人家发作一番。可张义这样的侍卫若敢如此妄为,那是必死无疑。

    张义对此事并不赞同,他是因守信遵诺,才对嬴冲转达这番话。本身是极反对嬴冲,参合进这种事情。

    可惜没用,当嬴冲感兴趣的时候,谁都劝不住。恰好酒力上来,又心情不佳,一意坚持。张义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当下只能从嬴冲这里要了只看热闹,绝不惹是生非的承诺之后,便放任嬴冲离去。

    他倒并不但心嬴冲会有危险,一来没有谁敢胆大包天,在这武威郡王府,一位权天位大高手的眼皮底下动武。二来嬴冲携带有两件机关暗器,也不是好惹的。至少那些世家公子哥儿,没几个能在武力上,完全压制住这两门暗器。

    世子是守信之人,几年来只要答应他的事请,就会尽一切办到,从未失言。想必这次,也不会让他失望。

    不过当张义眼见着嬴冲直接翻墙进入了内院时,他又不禁眼皮微跳,莫名的感觉有些不安。希望这次世子能够平安归来,别出什么事情才好。

    嬴冲则仍在郁闷中,他才刚遭遇一件糟心事,心烦得紧。不过能看看别人家的热闹,似也不错,多少可以慰藉一下自己。

    翻墙之后,果然没走多远,就寻到了薛平贵几人留下的暗记。咸阳四恶一起为非作歹,厮混久了,他们自然有一套能让别人一头雾水,难以了解的印记暗号用来交流。

    往左侧走?

    嬴冲信步前行,可能是今日赏花宴,王府中人手吃紧的关系。这内院的守卫,并不怎么严密,也没什么侍女行走。嬴冲寻着那些印记前行,很轻松的就找到了薛平贵三人。

    “你们到底在搞什么鬼?这大半夜的,福王家的那位,能有什么热闹可看?”

    “嘿嘿!”

    薛平贵狐狸一般的笑着:“私相授受,福王之子与临淮候家长女暗生情愫,准备今日在这武威郡王府中月下偷情。你觉如何?这热闹看不看得?如有机会,你我几个当个捉奸之人,将这事捅穿了,这咸阳城内可就有好戏看了。”

    周衍则是一脸的不爽:“这好白菜,怎么都让猪给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