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有此等威能,那么这翎箭花费再大,嬴冲也心甘情愿。

    当孔雀翎完成,嬴冲也就彻底放松了下来。此时他前来虎踞堡的几个目的,都已经完满,心情愉悦而无比。这也影响到了嬴冲的修行,几日里他心境安闲自在,竟使那‘大自在’玄功骤然突飞猛进,内元暴涨。便连他正全力冲击中的‘坤’脉,亦是进展神速。短短数日之内,就已打通了数个节点。

    按照这趋势修行下去,嬴冲感觉自己甚至可在回京之前,就将这‘震’脉打通,踏入六阶武宗境。而如今他那堂弟赢非,也不过是武宗中期的修为。

    这个时候,维一使他有些不爽的,就是那位马邑郡丞家的女儿。就在他终于动身回城的时候,此女连同她的那些仆从,又似狗皮膏药般的跟了上来。

    嬴冲让人去问时,那位小姐也是振振有词。道是上次他们遇袭,险些就被盗贼所趁,可见这路上不太平。跟着嬴冲的大队车马,岂不是理所当然?只有如此,他们那位小姐才能心安。

    此时嬴冲还会相信此女,乃是货真价实的李家之女,那就真是蠢货了。

    可偏偏嬴冲手下的那些‘夜狐’还不成气候,太过没用,居然到这时候,都没能够查处此女的真实身份与背景,让他完全无可奈何。

    不过这位李小姐的身份,虽没能探查清楚,夜狐那边却有意外的收获。

    “李靖?”

    马车之内,嬴冲的手中拿着关于李靖的资料,目中闪过了浓浓的讶色。

    只因这位马邑郡守的履历,实在太过出色了。那李靖出身荥阳李氏,是这家四等世族的嫡次子,出仕时的乡评也是高达四品中上。之前几任官职,倒是没什么可说的,无非是优等而已。在官场之中,所谓的‘优等’,只意味平庸。

    可在升任马邑郡守之后,那李靖的所有为政方略,都是可圈可点。

    尤其是五年之前,赵韩魏三国联军犯境时,大秦不得已从北方调兵南下抵御,又经历了神鹿原打败,损兵折将。

    那时北面匈奴连续两年犯境,分兵数万攻打马邑,却都不能撼动马邑分毫。

    当时马邑附近边军都已被抽离,只有两镇府军万余人镇守。之所以能在匈奴强兵进袭之下安然无恙,这位李郡丞可说是居功至伟。这份情报中,甚至有提起过,那李靖曾有在野外,以同等军力击溃匈奴王帐军的记录。

    这就颇为不凡了,要知似匈奴鲜卑这样的北方蛮族,因缺少金铁与足够的匠人之故,每年墨甲的产量极为稀少。所以尽管他们族中武士皆勇悍过人,可军中配置的墨甲并不多,不及中原诸国军制的二分之一。

    可唯独只王帐军例外,那是隶属匈奴王庭,精锐中的精锐。军中士卒,不但战力强横,一切墨甲配置,也都向中原诸国的边军看齐比肩。

    可那时李靖的手中,只有七千地方府军而已。此人却敢悍然迎战,最终大败王帐军,挫其锐气,为治下马邑民众的撤离,争取了数日时间。

    按常理而言,这李靖有这样的战功,早该升职加官了才是。可却不知这位到底是得罪了谁,此人居然至今都仍是个小小的马邑郡丞。被人死死的按在这个位置,动弹不得。

    这使嬴冲颇为不解,似这样的大才,家世也不算差,那咸阳城内的当朝大佬们,难道都眼瞎了?

    他对此人倒是颇为心动,可惜以他现如今的处境,连那李靖都不如。什么招揽笼络之类,根本无从谈起。

    除非是他有一日,能够真正掌握住安国公府。

    “月儿,你可知这李靖,是何许人物?”

    原本嬴冲,没指望从月儿那里得知答案,毕竟这也算是泄露天机之事。可随后他却意外的听月儿说道:“知道哦,那也是父王口中的无双帅才。屡次惋惜,父王他本有机会将李靖招入自己的神策府内,可最终却失之交臂。后来父王逃出咸阳起兵反秦,就是这人总掌凉州战事,以十万残兵挡了父王两年之久。父王说若非是那位始终不得秦厉帝信重,能由此人主掌大秦军务,那么神策府与大秦之战,必败无疑。”

    “秦厉帝?这是谥号?其实我一直想问,这位年号元佑的皇帝,到底是谁?”

    嬴冲月儿眯起了眼,不过他这次等了许久,都未从月儿那里听见想要的答案。嬴冲顿时就知,这也是月儿绝不能向他透露之事,只好再换过了一个问题:“我不是受封安王么?怎么又是神策府?”

    哪怕日后开府建牙,那也该是安王府才对。

    “世上有一个神策府,一个天策府,一个是父王的,一个是属于赵国唐王。”

    月儿心不在焉的答着,缕缕探头到窗外偷看后面的那几辆马车:“天圣三十九年,赵秦联军攻入魏都,李世民受赵皇之命建天策府,总掌魏境诸军事。天圣帝亦不甘示弱,册封父王为安武郡王,号神策上将,特命开府建牙,总管魏国半境军政。”

    嬴冲仔细倾听,目中闪动着思量之色,不过随即他就发现月儿的不对劲。不但在偷看着后面,那神情也似是在忐忑,紧张,不安,又含有几分期冀与孺幕之意。

    嬴冲见状,不由微觉奇怪:“你在看什么?怎么鬼鬼祟祟?”

    这个世间,能够令月儿感觉紧张之人应该不多。

    第六十三章 废官人法

    “没什么!”

    嬴月儿有些慌张,自以为隐蔽的又看了车后方一眼,尤其是叶凌雪乘坐的那辆马车。

    她原本是打算用言语糊弄过去,不过随即就又与嬴冲那审视的目光对上,顿时心中再惊。嬴月儿是下意识的,就将眼前这位与那安王嬴冲重叠在了一起,差点就说出了实话。

    不过话到嘴边时,嬴月儿还是改了口:“父王认识后面那几辆车上的人么?”

    “不认识。”

    嬴冲摇着头,神情很是不屑:“藏头露尾,不知是什么身份,也查不出来。不知那女人是何用心,不过看来倒没什么恶意。”

    嬴月儿的心情,这刻却是有些消沉。她是说完之后,才觉不对,刚才她口里竟是自然而然的就把‘父王’二字说了出来。

    好在听嬴冲言语,似乎也未察觉,嬴月儿才勉强打起精神道:“我是在看后面第二辆车上,年纪最大的那个女人,就是坐在车辕上的那个。我看她的修为,应该是至少中天位以上,与你一样都用了敛息决之类的功夫,所以别人看不出来。”

    嬴冲心中一惊,也没疑心月儿的话,直接就转过头,看向那辆车上中年女仆。

    他是真没看出来,这个女子,竟然是修为高达中天位的强者。若是因此女而令月儿不安,倒也难怪。毕竟那女子实力高绝,只需有一具地元阶的墨甲在手,就可在一刻之内,取去他们所有人的性命。

    这一刻嬴冲也想到了很多,想到当日大战时,感应到天空中的那道气机,还有那石碑之上,未曾记录的那场双头山之战——这多半都与那中年女仆有着关联。

    且后面那群人真想要对他不利,那早就该动手了。到现在还没有动作,看来是真没有什么坏心。

    嬴冲心中暗叹,他现在是益发猜不到那位李家小姐的真实身份了。不过现今看来,自己确是有必要找个机会,再与那位谈一谈。只有如此,才能知对方的目的到底为何。

    从虎踞堡内出发,一行人很快就来到清江江畔。这次嬴冲没准备渡河。而是准备直接搭乘官船,前往咸阳。

    先前他之所以走陆路来伏牛山,是因逆流而行,船速反而不如走陆路。不过返回时,却可顺风顺流,沿清江而下,最多三五日就可回到咸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