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

    眼见那边几人的争斗,已经进入僵持阶段。嬴冲毫不犹豫,转身就走。

    他不认为此时自己与张义两个参与进去,就能够帮得上忙。以他们两人的实力,不给那位雍州大中正添乱就算很不错了。嬴月儿可能有资格介入,可嬴冲却不欲让她冒险。

    且相较于那位雍州大中正,嬴冲此时更在意的,还是自己那些部属侍卫的性命。

    此战凶险至极,随时都可能有更大力量冲击。他们此时在这船上每多呆一刻,都会多增一分凶险。

    到了三楼,嬴冲就见赢福赢德几人,已经将所有的安国公府护卫都召集在了一起。嬴冲的目中,不由现出了满意之色,到底是跟随了他数年之人,在危急之时,都能够做出最妥当的处置。

    “船已失控!”

    张义四下扫了一眼,而后皱眉看了看不远出,被那百骨神君刺穿出来的巨大坑洞:“已经开始下沉了!”

    “就从水底下走!”

    嬴冲猛地一枪凿在甲板之上,势大力沉,瞬间就轰出了一个巨大坑洞:“每尊五星甲,可带四人,就从这水底潜行过去。还有那二十余个聚元匣,可以充当临时的气囊换气。”

    指望这船靠岸,那是没指望了。好在此时距离岸边不远,水下也不是太深。且在水底深处,他们反倒可借助河水缓冲,躲避那几位中天位交手的余波。

    而说完这句之后,嬴冲就又看向附近,那些正仓皇失措中的书生。那边已有了几人,发现了他们的身影,都似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纷纷往这边飞奔过来。

    嬴冲见状,倒没怎么迟疑,言语斩钉截铁:“把他们带上!”

    与其稍后被这些书生纠缠,浪费时间,倒不如利落一些,带这些书生一程。

    且二十个聚元匣,足够让他手下这些护卫登岸而绰绰有余了。加上这些书生,也没什么要紧的。

    只是当他吩咐完之后,嬴冲眼前的这几十号人,却都无动作,反是眼巴巴的看着他。

    嬴冲先是凝眉,随即就明白了过来,凝声道:“我与张义断后!你们先走。福德如意,尔等四人修为最高,注意要照看诸人。”

    那张义与赢福赢德等诸人眼中,顿时间波澜微兴,不过却都还静立不动。

    他们都是嬴冲的护卫,此时主人遇险,他们非但帮不上忙,反而需嬴冲断后,这又岂能心安?

    而嬴冲的目光,则越来越是冰冷森然,越来越近暴怒边缘。他主动与张义一起留下,自有着他的缘由,有孔雀翎与月儿在,他不但有着保命之策,也确有着‘断后’之能!

    可难道这些,他还要这时候,一一对他这些部下解释不成?

    幸在那赢福识得眼色,见势不妙,就再不迟疑。直接驱动起了‘刀螂’抓住附近几位书生后,利索的跃入到了坑洞之内。

    他猜知接下来嬴冲,必定会以军法责问,而与其将时间花在毫无意义的争执上,倒不如他们速度快些,让世子能更早撤离。

    有了嬴福带头,其余人也再不迟疑,纷纷动手。这些人都是百战精锐,动作迅捷干练,毫不拖泥带水,仅仅只几个呼吸,就已走了大半。

    “小生多谢,安国府之仁德,魏征必谨记于心!”

    嬴冲闻言转过身,看向了身侧。只见那个名唤魏征的书生,正在一旁恭敬的朝他一礼。

    嬴冲不禁有些哑然,他人藏在甲中,并无人能够看见。而这魏征口中虽未称世子,却分明是已看穿了他的身份。

    不过这时候,却不是废话闲叙之时,嬴冲直接一个挥袖。

    “无需多礼!可速速离去——”

    那魏征一笑,并未再言语,任由嬴冲手下的一尊撼山甲将他拦腰抱起,而后一甲四人,都一起跃入甲板之下。

    眼见所有人等,都全数离开。嬴冲也不敢多留,不过就在他刚也要下跳的时候,却听月儿喊了声“小心”!

    嬴冲的瞳孔微缩,心神之内也同样感应到了危险预兆。蓦然滑步往后,‘飞雷神’才刚退出十数步,就见那上层的甲板彻底化为齑粉。

    仔细望时,才发现是那雍州大中正管权的身影猛然从上空下坠,连破数层甲板,直到第二层之时,才勉强止住了身影。嬴冲远远可望见,这位的身形已摇摇欲坠,整片衣袖已经被染成了暗红色。

    而此时在船舱上方处,更传来了那管家老仆管不易的一声惊呼:“老爷!”

    嬴冲又眺目上望,只见头顶三十处,赫然有一团暗蓝色的光球现于空中。里面那被八臂神将管不易已经穿上了神阶墨甲,将那黑水神君打到骨肉残破。可他一双紫金重锏虽是左冲又突,却始终都不能将那光球打破。

    第七十三章 大儒圣者

    只打望了一眼,嬴冲就知那管不易,必定是被黑水元君以秘法困住。尽管形势上大战上风,可在短时间内却脱身不得。

    而此时那百骨元君也身躯下沉,进入这千疮百孔的船舱内,眼含傲意,居然临下望着管权。

    “这枚仙元阶的子母阴元雷,可觉好受?你们人族造出的东西,都好用的很。也亏是他们对你管权性命势在必得,本座这一辈子都不可到手如此重宝。”

    那管权似乎伤得极端,不断的咳嗽着,身前洒着滴滴血痕。然而那咳嗽声中,却还带着笑:“果然霸道得很!一枚仙元阶的子母阴元雷,价可比十五万黄金。真没想到,本官在他们眼中,居然还真这么值钱。不过若只如此,只怕还取不了我管权的性命。”

    那百骨元君似笑非笑,不做评价,身影却又猛然下扑。一把森白色骨刀,瞬间膨胀数十倍,势若万钧。

    管权不闪不移,袖中一卷书册飞出。内中文字,居然都是上等朱砂书就,字字如龙飞凤舞。此时无风自燃,将那一句句的字迹,映成赤红颜色。

    随后就一股狂风挂起,在那管权的头顶处,形成了一股狂烈风压。无形无质。却偏偏阻住了那百丈骨刀继续斩下。

    而此时那管权的口中,也有轻吟声道出:“正月繁霜,我心忧伤。民之讹言,亦孔之将。念我独兮,忧心京京。哀我小心,癙忧以痒。父母生我,胡俾我愈?不自我先,不自我后。好言自口,莠言自口。忧心愈愈,是以有侮。忧心惸惸,念我无禄。民之无辜,并其臣仆。哀我人斯,于何从禄?瞻乌爰止?于谁之屋?——”

    嬴冲只听到一半,就已知这是出自儒家经典的《诗经——正月》。大意是这首诗的主人、因担忧国家前途,同情平民苦难,反而遭遇了排挤,为此忧心忡忡愤恨难平。

    然而更使嬴冲注目的是,那管权此刻每道一字,身周就燃起了一寸金焰。

    当这首《诗经——正月》诵完一半时,那管权的浑身上下,已化为了一具赤金火人,手中更有一把赤金火剑,正在迅速成形着。

    “这是?浩然正气!”